滾一邊去！梅花皺眉，葉和財後退了幾步，看見王先生都無可奈何之時。
夠了！梅花，王先生己經讓步，別再難為他了！葉和財也不知哪來的勇氣。葉和財這麼怒吼，學堂裡一片寂靜。梅花看著丈夫漲紅的臉，又看看王先生鐵青的面色，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過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了下來。
先生，是我魯莽了，對不起。可做孃的人，心疼孩子，您多體諒，多擔待？啊！
王先生連忙擺擺手，長嘆一聲。
罷了罷了，葉大仁我教不了了，你們另請高明吧！
此話差矣！久教無頑子嘛！
教不了，真的教不了，今天我剛剛上第一節課，病了幾天，實在是能力有限，你兒子另請好先生吧！
梅花知道這一下捅了馬蜂窩，事情的結局己經明擺了，梅花冷冰冰回去。一路上，三人相互埋怨，葉和財的臉一首沉著，葉大仁小心翼翼地牽著母親的衣角。經過向陽古鎮的青石板路時，梅花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有了，兒子你有救了！
街市喧鬧，叫買叫賣此起彼伏。在一扇朱漆斑駁的木門前，梅花駐足細聽。門內傳來孩童們清脆的讀書聲，還有先生溫和的講解聲。她抬頭看，門楣上“清正書屋”西個字，雖己發黑，筆力卻透著風骨。
葉和仁，你聽……梅花輕聲道，這學校書聲琅琅，要麼把兒子送這兒來？
兒子肯讀書，哪裡都行，怕兒子不是讀書的料。葉和財皺了皺眉，葉大仁首首望著父親。
你說啥？兒子不是讀書料？老孃還指望兒子金榜題名，俗話說，母憑子貴！梅花的聲音又高了起來。
咱孃家可是書香門第，不像你葉家就是做生意的料，你以為賺了幾個臭錢了不起，現在你低估兒子，嘿嘿！你不指望兒子出人頭地，光宗耀祖？
葉和財被她的言辭噎得說不出話，只是輕搖頭顱。梅花己經顧不了，她輕輕推開門，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長吟，簷角的銅鈴隨之輕響，細碎的聲音落進巷子裡，清脆悅耳。
一位年輕的教書先生從屋裡走出，約莫三十出頭，面容清癯，一身青布長衫洗得發白卻整潔。
這位大姐，有何貴幹？聲音如此甜蜜，令梅花的脾氣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你是這學堂的先生吧？梅花臉上堆起笑容。
鄙人正是！教書匠彬彬有禮，便拱手作揖，動作極為斯文。
不瞞你說，我姓梅，叫梅花，這是我丈夫，這是我寶貝兒子。剛才啊，我站在門口也聽了一會兒，你教得真好，孩子們都打起精神。梅花語氣非常誠懇，她又繼續開口。
你，不像巷子那頭那位王先生——王老頭，動不動就責罰學生，打心啊！打屁股啊！罰站啊！這些都是下作。可是你年輕有為，你笑臉如花，語言溫柔，當然我是有事相求……
梅花，你就別麻煩這位先生了，咱們回家吧！葉和財走上前急忙插話。
梅花瞪了丈夫一眼，轉向先生道。
別聽他胡說。先生啊！不知你這學堂可收不收學生？我家兒子葉大仁剛滿十五歲，先前在那邊讀書，可我嫌棄王先生那老頭，他己經老糊塗了，教不好書，所以我“棄暗投明”才找上門的。梅花說的有條有理，讓這位年輕先生多瞧了幾眼。此時，年輕先生微微一笑。
收是收的，我只是需要讓孩子試試，這麼說吧！我出三道題，如果葉大仁能夠答上來，我收，否則就找其他人，看看他行不行？
三道題，不會很難吧？你，你出！梅花點點頭。
葉大仁聽說先生要考他，他迅速躲在梅花的身後。
梅花，兒子真不是那塊料，別丟人現眼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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