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雪壓了幾天，貓貓屯終於還是炸了。
趙國棟一開始還想捂著，終究是紙包不住火。
先是搶救糧的人嘴碎，後來搶修糧倉的社員說漏嘴，加上分糧的配額越來越少。
到了蘇辰離開的第五天，整個屯子都知道，大隊糧倉出了大岔子，發不出糧。
大清早，大隊部外頭擠滿了人，黑壓壓一片，大夥面黃肌瘦。
“趙隊長，你得給個說法。”
“大隊糧呢？救命糧呢？”
“外頭大雪封著路，你讓我們喝雪水啊？”
有人嗓門一高，後頭立刻跟著起鬨。
尤其是那幾家平日精打細算，最愛佔便宜的，喊得最兇。
李寡婦披著一件舊花棉襖，站在人堆前頭，尖酸刻薄，轉移矛盾：
“蘇辰家不是打了一頭老虎嗎，那老虎肉呢？”
“他家準有糧，咱們餓得前胸貼後背，他憑啥關門自己過好日子？”
“趙國棟，你要是還想當這個隊長，就把蘇辰家的肉拿出來分！”
她這一嗓子，把不少人心裡的火都拱了起來。
有人開始嚷著去野豬溝，有人說先借後還，也有人首接叫囂，把紅磚房砸開，全部充公上交。
趙國棟站在院門前，臉色灰白，看著鄉親父老討要說法，有苦說不出。
他這幾天沒合過眼，人瘦了一圈，肩膀像被壓塌了似的，聲音都啞了。
“你們別鬧，蘇辰這幾天不在家，他上山去了。”
“糧倉的事，我會想辦法，大家先穩住，別窩裡亂……”
“咱們把路上的積雪清了，就立馬有糧食到。”
馬長貴從後頭擠出來，叉著腰，嗤之以鼻。
“穩住，你讓我們拿啥穩？說不定你跟蘇辰狼狽為奸，私藏糧食，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“我少吃一點沒事，可孫子還要吃飯。今天你要不給我們一個準信，咱們就不走了！”
“趙隊長，你要是還當這個大隊長，就該帶人去野豬溝，把老虎肉拿出來分！”
這話一落，幾個漢子跟著往前逼進。
趙國棟被堵得一步步後退，後背己經抵到大隊部門框上，眼看真要撐不住了。
這時候誰先把話說狠了，誰就可能引起公憤，點爆火藥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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