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肆虐，黑市裡擺攤的人寥寥無幾，賣的也多是些凍得硬邦邦的野雞和死魚。
一到地方，蘇辰把油布掀開一個角，立馬引來了幾個路人的目光。
“老天爺，這大冷天的哪來的鮮豆芽？”
沒多大功夫，一個穿著黑棉襖、滿臉橫肉的男人撥開人群擠了過來。
這人是鎮肉聯廠的採購員，人稱黑山，平時仗著手裡有點權利，沒少幹強買強賣的勾當。
黑山蹲下身，伸手就要去抓揹筐裡的豆芽。
蘇辰反手一擋，冷冷吐出兩個字：“看貨不動手，規矩不懂？”
黑山橫肉一抖，皮笑肉不笑地站起來：
“小子，挺狂啊。大雪天的你搞這些綠葉子。”
“我叫黑山，我告訴你攤上事，這是投機倒把，搞資本主義尾巴，信不信我去叫紅袖章抓你？”
蘇辰眼神淡然，首挺挺對峙。
黑市搞這套，只能嚇嚇那些不懂的，人如其名，真夠黑的。
黑山見蘇辰非但不怕，反而透著股殺氣，眼珠子一轉，換了副嘴臉：
“行了，我全包了。一毛錢一斤，算我給你行個方便，免得你進去過年。”
一毛錢？
這價連買爛白菜都不夠。
蘇辰嗤笑一聲，正準備教教這惡霸怎麼做人，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什麼資本主義尾巴？這是人民群眾在極端雪災下的農業生產智慧創新！”
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響。
黑山嚇了一跳，回頭一看，腿肚子當場轉筋。
來人正是收購站的站長孫德福。
大過年的，鎮上領導也愁物資緊缺，不好做年夜飯，偷偷來黑市逛逛。
孫德福一眼認出蘇辰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，低頭一瞅揹筐裡的豆芽，激動得首拍大腿。
“哎喲我的蘇老弟，你咋在雪窩子裡種出金條來了！”
他正愁過年期間鎮上連根綠毛都見不著，這新鮮豆芽要是端上桌，宴請領導，那可多有面子。
“黑山，你剛才說一毛錢強買？”
“誤會，孫站長，這都是誤會……”
“還不走，信不信我讓公社保衛科好好查查你的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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