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屋沒點煤油燈，雪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落在唐青青單薄的肩膀上。
她孤零零坐在冰冷的炕沿，雙手死死捏著衣角。
炕蓆上放著一個小小的舊布包袱，裡面塞著幾件打著補丁的衣服。
包袱旁邊，靜靜地躺著一隻銀鐲子，上面刻著精緻的梅花暗紋。
那是蘇辰送她的禮物，她平時連睡覺都捨不得摘。
唐青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吧嗒吧嗒砸在凍裂的手背上，疼得她首吸冷氣。
猴禿子的醉話猶在耳邊，她心如刀絞。
“我算什麼呀……”
“姐和姐夫堂堂正正過日子，我天天賴在這裡，讓別人在背後罵他們作風不正。”
“公社要是追究下來，還會連累姐夫的當官……”
唐青青死死咬著下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，生怕驚動家人。
她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，自己明知姐和姐夫真心相愛，自己還想著橫插一腳，真的連人都不如。
可是她也喜歡蘇辰，自然不想心上人受罪。
她寧可連夜出走，找到柳如煙安排，去幾十裡外的公社農場。
幹啥髒活累活都行，也絕對不能讓最疼她的姐姐和蘇辰，為她背上罵名。
門外，唐素素站在西屋的門簾前，腳步停滯了。
她聽見了裡面壓抑的抽泣聲，心裡不是滋味。
作為一個女人，她受的是傳統的教育，當然希望自己的男人只屬於自己一個。
可她是一個姐姐，把青青推出去，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世俗名聲，等於親手把妹妹推進火坑。
只要自己和蘇辰願意，那自家妹妹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。
唐素素深吸了一口氣，苦澀一笑，美眸中那一絲小女人的掙扎徹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決絕。
她一把掀開門簾，走了進去。
“姐，你怎麼來了！”
唐青青嚇得往後縮了半步，趕緊用袖子抹眼淚，心虛地想把包袱往身後藏。
精緻的銀鐲掉在地上，無異於坦白離家出走的事實。
唐素素眼眶紅了，幾步走過去，一把扯出那個破包袱，狠狠扔在地上。
“外頭零下二十多度，你揹著個破包袱要去哪？”
“有什麼想不開的，對得起我們嗎，去給後山的野狼當口糧？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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