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問題，三千塊，一分不少，全在這兒。”
趙國棟看著滿盒子厚厚的鈔票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手指不住地哆嗦。
“蘇辰，你……你這是幹啥？這是你拿命換來的家底啊！”
蘇辰把鐵盒往趙國棟懷裡一推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隊長，沒有大隊的照應，我野豬溝的房子蓋不起來，也不能娶媳婦過日子。”
“我馬上要接手民兵隊，沒臺拖拉機撐場面，隊伍怎麼湊得起來，這錢算我借給大隊的。”
“等開春拖拉機下地幹活，拉木頭搞創匯，掙了錢再慢慢還我不遲，我的錢放著也是閒著。”
此話一齣，趙國棟眼圈瞬間紅透了，渾濁的老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他站起身，對著蘇辰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哽咽。
“好小子，有魄力，有大局觀，我當初果然沒看錯人！”
“從今往後，貓貓屯只要你蘇辰一句話，我絕不含糊！”
……
事不宜遲，蘇辰叫上牛大力和劉二賴，陪著趙國棟，揣著三千鉅款和公社批條，首奔冰江縣農機站。
縣農機站的大院修得極氣派，幾臺紅彤彤的東方紅拖拉機停在院裡，大紅的車漆在冬日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農機站主任吳德海正端著搪瓷茶缸，站在臺階上跟幾個技術員閒聊。
這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幹部服，大背頭梳得溜光水滑，一副鼻孔朝天的做派。
趙國棟趕緊換上一副笑臉，上前遞上香菸和指標批條。
“吳主任，您好。我是貓貓屯的趙國棟，來提懷陽公社分派的拖拉機。錢我們帶齊了。”
吳德海斜著眼睛打量了趙國棟一眼，視線掃過這群人沾滿泥水的破鞋，連煙也沒接。
他隨手拿過批條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屑。
這臺新車的指標他早就暗中許給了隔壁一個富裕公社，好處都收進腰包了。
現在貓貓屯跑來提車，他哪能把新車交出去。
吳德海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，指了指院子最偏僻、雜草叢生的角落。
“錢帶齊了？這欠條可不好使！”
“新車今天沒貨，庫裡就剩那一臺了，算便宜你們了，交完錢開走吧。”
牛大力和劉二賴順著手指望去，當場傻眼。
那哪是拖拉機，分明是一堆破銅爛鐵！
車頭的紅漆掉得精光，露出大片大片的鐵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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