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陽鎮國營飯店後院。
院中央搭著個大木案板，上面橫擺著半扇白毛野豬肉。
這野豬體型驚人，光是這半扇架子就得有兩百多斤，肉質緊湊少脂肪，有一股野性的羶香。
黑磊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。
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，堆滿了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眼見各方到位，孫德福還沒拿出食材，黑磊大咧咧地拍了拍案板上的豬肉，大聲招呼道：
“聶主任，林書記，您二位上前瞅瞅，瞧瞧這白毛野豬的膘水！”
“這可是長白山一霸，我手底下十多號兄弟，趴了整整大半個月，折了兩條好狗才放倒的好東西。”
公社的聶主任穿著件軍大衣，搓了搓凍僵的手，視線落在那白毛野豬上，微微點頭。
站在聶主任身旁的，是一位滿頭銀髮的老者，林書記。
今天這頓特供宴，就是公社專門為林書記接風洗塵辦的。
林書記拄著一根紫檀木柺杖，目光在野豬肉上掃了一圈，不置可否，只是攏了攏身上的大衣，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急得團團轉的孫德福。
孫德福此刻腦門上全是大滴滴汗珠子，連擦都顧不上擦。
距離晚宴最後定菜的時辰，只剩下不到十分鐘。
院門口那條小衚衕，連個鬼影都沒有，蘇辰啥都沒送來。
“孫站長，這都幾點了？”
“你那個牛氣沖天的蘇老弟，是不是在深山老林裡迷了路，還是不敢來認輸了？”
黑磊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毫不留情地往孫德福心窩子裡捅刀子。
由於兵分兩路，他不知道另外侄子那邊情況，預設得手。
孫德福咬著後槽牙，硬著頭皮回嘴：“急什麼！這不還沒到時間嗎？”
黑磊嗤笑一聲，轉頭看向聶主任，步步緊逼。
“主任，這大冷天的，總不能讓老書記一首在這凍著等一個死人吧？”
“我看這野味特供的單子，今天就首接定給我們食品站得了，後廚還等著下鍋呢！”
“往後懷陽鎮的關於野貨創匯，就由我食品站一手包辦，準沒事。”
聶主任看了一眼大堂大鐘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大雪天滴水成冰，老書記大病初癒，腿腳不好，受不得寒。
“老孫啊，做人得服輸。”
“時間到了，蘇辰沒來，這特供合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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