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開春化凍雪，原先水流湍急的引水渠，此刻只剩下泥濘的河床。
蘇辰帶著十名民兵，帶上真傢伙，踩著爛泥順著水渠一路往上游找。
這十個漢子經過蘇辰一整個月的訓練，早己褪去了莊稼漢的散漫，腳步沉穩，隱約透著股殺氣。
到了貓貓屯和靠山屯交界處的葫蘆口，大夥兒停住了腳。
只見前方的河道上，橫七豎八地堆滿了沙袋和樹樁，生生截出了一道攔水壩。
壩上的水都快溢位來了，偏偏一滴也不往貓貓屯那邊流。
水壩上頭，守著十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，人人揹著一把土槍，早己等候多時。
領頭的正是靠山屯的村霸，民兵隊長王老虎。
上次在野人溝，王老虎當著手下，不僅丟了面子，還丟掉了拖拉機指標。
他這回趁著春耕水比金貴，藉著交界處地勢高，首接把水給截了，擺明了是來找場子的。
見到盼了許久的人來，王老虎吐掉嘴裡的菸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辰，滿臉戲謔道：
“喲，這不是蘇隊長嗎？”
“怎麼，不去春耕，帶人跑這兒看風景來了？”
牛大力最先忍不住，一步跨上前，怒道：“王老虎，你把水壩截了，我們屯怎麼喝水，春耕還要不要乾了？”
王老虎彷彿在看天大的笑話，囂張道。
“春耕？關老子屁事！”
“這葫蘆口是我靠山屯的地界，水流到哪兒，老子說了算。”
“你們貓貓屯要是缺水，自己挖井去啊！”
他手下幾個狗腿子也跟著鬨笑起來，還當著面把沙袋壘得更高。
劉二賴氣得眼珠子通紅，端起步槍就想拉槍栓。
王老虎看見步槍，非但不怕，反而把胸脯往前一挺，挑釁道：
“開槍，有種你們開啊！”
“你敢打傷靠山屯的社員，破壞大隊團結，公社非把你們抓去吃槍子不可！”
自從上次吃癟，王老虎就設計這一齣。
在農村，爭水打群架很常見，誰來也沒用。
要是動了真槍，搞出人命，不像山裡死無對證，性質就嚴重了，這罪名誰也扛不起。
蘇辰抬手，壓下劉二賴的槍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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