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素素是個明事理的女人。
她看著柳少婦那雙帶著厚繭的細手，再看著竹籃裡醃製好的肉塊，方才那點子醋意與敵意瞬間散了大半。
同是女人，她哪能看不出這寡婦對討生活的艱難與小心翼翼？
唐素素走上前，大大方方地握住柳少婦冰涼的手，溫聲笑道。
“嫂子快別站外頭，這順子那張破嘴向來沒個遮攔，我還能信不過自家的男人？快進院裡喝口熱水。”
這一握，盡顯氣度與從容。
柳少婦心頭一顫，抬眼看了看落落大方的唐素素，心底那份因驚豔而升起的非分之想，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，化作了由衷的敬佩。
蘇辰擦了擦手，走上前打量著竹籃裡的物件，就抓起一塊風乾肉嗅了嗅。
原本野豬身上那股子去不掉的騷腥味蕩然無存，反倒透著一股子極具食慾的辛香，肉質緊實，油脂被鎖得極好。
果斷吃上一塊，讚不絕口。
這手藝，拿到國營食品廠去，都是當老師傅的料。
柳少婦怯生生地捧起竹籃，遞到蘇辰面前。
“蘇隊長，這肉本就是你打回來的，我全都醃製妥當了，送給你家。”
“只求以後，場子裡要是做風乾肉，能賞我點雜活幹，給口苞米麵吃就行……”
蘇辰伸手，卻越過這些油潤的好肉，只拿起了那幾包用牛皮紙包著的祖傳料包。
接著，他把竹籃往柳少婦懷裡推了回去。
“調料包我收下，好意也心領了。”
“這是你祖傳的手藝，該拿份工錢。”
“至於這肉，我蘇辰送出去的東西，就從來沒有往回要的規矩。你和順子分了，拿回去給家裡添點葷腥。”
柳少婦急了，以為是在避嫌：“蘇隊長，這使不得，幾十斤肉……”
“拿著！”
蘇辰打斷了她的話，眼神深邃。
“往後，每個月配好料包，讓順子送到野豬溝來。”
“聽順子說，靠水屯那個大隊長，成天找你的麻煩？”
柳少婦眼圈一紅，咬著紅唇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寡婦門前是非多，那老色鬼恨不得將她吃入腹中，她在這世道上撐得太苦了。
蘇辰冷哼一聲，扔下一句狠話。
“回去告訴他，你是在替我貓貓屯辦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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