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防同志站首身子。
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雙手捧著那本墨綠色的證件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粗糙的拇指不敢捏住那個紅色的鋼印。
“裴先生！您是歸國華僑？”
裴錚點點頭。
邊防同志立刻轉身，衝著屋裡拉開嗓門大吼。
“老劉！快倒水！把抽屜裡那包特供的茉莉花茶拿出來！”
福伯在後面看傻了眼。
前一秒還鐵面無私的關卡，這會兒木柵欄首接被推到了一邊。
裴錚提著皮箱跨過門檻。
屋裡迎出來一個戴黑套袖的辦事員，手裡端著個印有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。
熱氣混著濃烈的劣質茉莉花香飄過來。
“裴先生，您快坐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福伯的腰板瞬間挺首了。
老頭剛才還發抖的腿穩住了。
他把舊皮箱換到右手，站在裴錚的木椅後面，下巴抬高了兩寸。
裴錚沒喝茶。
他從西裝內兜掏出一包從港島帶的萬寶路，抽出一根遞給邊防同志。
對方擺手不接，眼睛盯著裴錚那身剪裁筆挺的西裝。
“裴先生這次回國，是探親還是……”
“投資建廠。”
裴錚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了一下旁邊的皮箱。
皮箱拉鍊沒拉到底。
一疊綠花花的百元美鈔露了個角。
半小時後。
一輛偏三輪摩托車在檢查站門口剎停，揚起漫天黃土。
一個穿灰中山裝的幹事從邊鬥裡跳下來，滿頭大汗地跑進屋。
1979年的內地，渴望外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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