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
陳景山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把那捆發黃的手稿死死護在胸口。
像抱著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。
趙鐵柱上前，一隻手拎起那個裝滿手稿的破木箱，像拎個火柴盒一樣輕鬆。
另一隻手把那床硬邦邦的破棉被捲起來，夾在胳膊底下。
“陳教授，走著。”趙鐵柱咧嘴一笑。
三人走出漏風的牛棚。
外面風沙依舊。
吉普車的大燈在黑暗中劈開兩道光柱。
幾個農場工人還蹲在土場院邊上。看到這架勢，全站了起來，面面相覷。
“這就走了？不給場長打個招呼？”一個工人縮著脖子喊。
“滾一邊去！”趙鐵柱惡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。
裴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，示意陳景山先上。
老頭手腳有些僵。
他扒著車門框，費了很大勁才爬上高高的底盤。
剛坐下，乾枯的手指就摸上了吉普車儀表盤上的幾個塑膠旋鈕。
“老掉牙的BJ212。”陳景山自言自語。
“西缸化油器發動機。熱效率太低了。這破車能跑六十邁就得冒黑煙。”
他剛脫離泥潭，腦子裡的機械狂熱就己經壓不住了。
裴錚拉開後車門坐進去。
趙鐵柱一腳油門，吉普車在夜色中咆哮著衝出農場大門。
三百公里的夜路。
車廂裡沒人說話。
陳景山藉著車窗外偶爾閃過的月光，死死盯著懷裡的手稿。
十年來，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血是熱的。
第二天清晨。奉天市。紅星機械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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