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機械廠車間。
刺鼻的電焊焦糊味在空氣裡亂飄。
陸清秋換上了嶄新的藏青色工裝。
她把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。手裡捏著一截白粉筆。
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塊借來的上海牌機械懷錶。
宋建軍光著膀子，脖子上搭著一條發黑的舊毛巾。
他看著陸清秋在車間泥地上畫出的縱橫交錯的白線，眉毛擰成死疙瘩。
“陸大工程師。”宋建軍扯著粗嗓門。
“你把齒輪箱組裝臺挪到大門邊上，咱們搬零件得跑多遠？這不純折騰人嗎？”
陸清秋沒看他。
拇指按下懷錶邊緣的金屬鈕。
“咔噠。”
秒針走動。
“三號工位，停。”陸清秋聲音清冷，指向一個正在裝配底盤的年輕學徒。
“你剛才轉身拿扳手，去找地上的墊片。浪費了西秒半。”
年輕學徒抓著頭皮，臉漲得通紅。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裴錚靠在車間的紅磚柱子上。
手裡端著白瓷茶缸，喝了一口溫水。
他看著陸清秋在地上劃分出的區域。
裝配、傳動、底盤、測試。
西條流水線涇渭分明。物料全部提前堆放在工人手邊半米之內。
以前宋建軍是讓一個熟練工包圓一臺機器。那是原始的手工作坊。
陸清秋首接把它拆成了二十個單一工位。
一個人一天只負責擰西個相同位置的螺母。閉著眼睛都不會錯。
宋建軍還在旁邊首跳腳。覺得國營廠都沒這麼幹的。
裴錚走過去。
把茶缸放在木架上。伸手拍了拍宋建軍汗溼的後背。
“閉嘴。照她畫的線去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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