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技術代差帶來的降維打擊。
美國的翻砂精度，保證了氣缸不漏一絲氣。跨時代的首噴燃燒室，把每一滴柴油都榨乾了熱量。
國內普遍使用的蘇聯老型號，那種傻大黑粗、喝油像喝水一樣的機器，在這臺發動機面前，就是一堆廢鐵。
“停機！”裴錚下令。
陸清秋切斷了油路。
轟鳴聲戛然而止。飛輪轉了幾十圈後，緩緩停下。
實驗室裡突然安靜得可怕。只有水箱裡“嘶嘶”的蒸汽聲，還有粗重的喘息聲。
空氣裡全是滾燙的金屬味道。
陸清秋拿筆在硬皮本上飛快地算著最後幾組資料。筆尖在紙上戳出了一個小洞。
她把那頁滿是油汙和黑指紋的紙撕下來。走過去，遞給裴錚。
“廠長。所有引數，全部達標。零故障頂住了半小時極限負荷。”
裴錚接過那張紙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。
他沒細看。那些數字他前世早就爛熟於心。
他從兜裡摸出半截菸捲，叼在嘴裡。劃了根火柴。
火柴頭在火柴盒上擦燃，冒出一點硫磺味。
裴錚深吸了一口煙。吐出白霧。
他夾著那張油乎乎的測試報告，紙張在他手指間抖動了一下。
“老陳。”裴錚轉頭看向剛緩過勁來的陳教授，“這機器放在國內，什麼水平？”
陳教授靠著臺架，用袖子擦了把臉。
“在國內？這是斷層的領先。就算拿到老大哥的廠子裡，他們那些總工也得瞪大眼睛。”
“那就不光在國內玩了。”裴錚把菸灰彈在鐵板上。
他看著那臺熱氣騰騰的鋼鐵巨獸，眼裡的野心像火一樣燒了起來。
“有這顆心臟。國內的重卡、礦車，全得打上咱們錚華的牌子。”
裴錚把那張紙折起來，塞進夾克口袋。
“但這還不夠。我們要去賺老外的錢。去薅北邊的羊毛。”
陸清秋愣了一下。“賣給老毛子？咱們沒出口渠道啊。”
那個年代，外貿被國營大局捏得死死的。民營企業連一張報關單都拿不到。
“正規渠道走不通，就走偏門。”裴錚咬著菸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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