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車下線！”
裴錚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砸出回聲。
工人們像上了發條的機器，眼睛熬得通紅，但動作快得帶風。
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清晨。
十一月的奉天。天邊剛翻出一點魚肚白。風裡帶著乾冷的煤煙味。
錚華重工。廠區大院。
彩旗拉滿了整個操場。大紅色的橫幅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“轟！啪！”
趙鐵柱帶著幾個保安，點燃了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掛鞭。
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炸裂。紅色的碎紙屑漫天飛舞，硝煙味嗆得人首咳嗽。
陳省長和楚紅軍穿著黑色的大衣，站在主席臺上。
臺下，站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基建局領導和各大礦山的採購代表。
他們一個個搓著手，眼睛死死盯著一號裝配車間那兩扇巨大的鐵皮門。
“嘎啦啦——”
伴隨著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
兩扇足有五米高的車間大門。被幾個壯漢用絞盤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廠房裡有些暗。
“嘟——！！！”
突然。一聲能把人耳膜震穿的刺耳高壓汽笛聲，從車間深處爆發！
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在宣示主權。
緊接著，是那種低沉、狂暴的V8引擎轟鳴。
連主席臺上的麥克風，都跟著這股聲浪發出“嗡嗡”的共振。
老馬穿著嶄新的藍色工裝，坐在三米高的駕駛室裡。
他雙手握著方向盤，手心全是汗。右腳猛地一踩油門。
“轟——”
排氣管噴出一股熱浪。
第一輛純國產的八輪重型卡車。緩緩駛出陰暗的車間。徹底暴露在初冬的晨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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