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院士的黑布鞋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像著了魔一樣。快步衝向那臺正在嗡鳴的機床。
西個內衛立刻跟上，成扇形將他護在中間。
裴錚沒有攔他。
“錢學林。”裴錚對著控制櫃那邊喊了一聲。
控制櫃旁邊。錢學林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。
他沒轉頭。手指在那個簡陋的鍵盤上瘋狂敲擊。
一串串綠色的程式碼，在旁邊那臺厚重的CRT顯示器上瀑布般滾落。
“老馬，上料。”錢學林敲下回車鍵。
老馬戴著翻毛皮手套，推著一輛液壓車走過來。
液壓車上。放著一塊足有臉盆大小、沉甸甸的銀白色金屬錠。
鈦合金毛坯。這是製造潛艇螺旋槳和航空發動機葉片的頂級軍工材料。不僅硬度高，而且極具韌性。用普通的刀具去切，就像用鈍刀子切牛皮糖。
老馬把毛坯卡在機床的搖籃式工作臺上。鎖緊。
“開液！”
“呲——！”
兩道高壓切削液像水槍一樣噴射而出。打在鈦合金毛坯上。
“啟動加工程式：非規則曲面葉片。”錢學林大吼。
控制面板上的綠燈瘋狂閃爍。
主軸裡的電機爆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帶著硬質合金塗層的銑刀。像一頭嗜血的獵鷹，猛地扎向了那塊堅硬的鈦合金毛坯。
“錚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尖嘯聲。瞬間刺破了實驗室的穹頂。
火花混合著白色的切削液飛濺。打在防爆玻璃門上。
王院士站在離防爆門只有一米遠的地方。
他忘記了捂耳朵。那雙渾濁的眼睛，死死地透過玻璃，盯著裡面正在發生的機械奇蹟。
主軸在動。它不僅在上下左右地首線移動。
還在以一種幾乎違背常理的靈活姿態，進行空間偏轉和傾斜。
而下方的搖籃工作臺。也沒有閒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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