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順著大門灌進走廊。
裴錚沒有再看穆勒一眼。轉身，大頭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發出沉穩的足音。
穆勒咬了咬牙，帶頭跟了上去。
那西個德國專家互相對視了一眼。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挑剔。他們絕不相信，一個落後的中國工廠，能造出比漢斯機械更先進的切削刀具。
一行人穿過廠區。
風裡的煤灰落在德國人昂貴的西裝上。他們嫌棄地拍打著，卻又不得不加快腳步。
三號保密車間。
門口的內衛查驗了裴錚的特批條。放行。
厚重的鐵門推開。一股濃烈的切削液和金屬防鏽油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巨大的車間中央。
那臺噴著深灰色漆皮的五軸數控機床原型機，靜靜地蟄伏在燈光下。
旁邊。老馬和錢學林正在做最後的裝置除錯。
“廠長。刀盤換上了。”老馬用沾著黑油的粗布手套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裴錚走過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主軸前端。
那裡，安裝著一塊散發著幽藍冷光的合金刀盤。
這是唐婉兒用蘇聯主戰坦克炮管反推配方，加上中國稀土技術，剛剛熬出來的新型特種合金。
刀刃鋒利，透著一股削鐵如泥的寒氣。
“上料。”裴錚下令。
不是鋁塊，也不是普通的碳鋼。
老馬推著液壓車。把一塊足有三十斤重、未經任何處理的實心不鏽鋼毛坯，送上了機床的搖籃工作臺。
液壓夾具“咔噠”一聲，死死鎖住。
德國專家們站在三米外的安全線外。
那個絡腮鬍首席專家，死盯著那塊不鏽鋼毛坯。冷笑出聲。
“不鏽鋼的韌性極大。沒有進口的塗層刀具，切這種高硬度毛坯，轉速一上來，刀頭就會燒燬！”
他用德語對穆勒嘀咕。“他們這是在自取其辱。等著看刀盤崩碎吧。”
裴錚聽見了。他沒反駁。
走到控制櫃前。看著錢學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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