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門。”
兩個字。像兩把大鎖。把一號車間徹底與世隔絕。
鐵門被趙鐵柱從裡面掛上大鐵鏈。鎖死。
車間裡只剩下機器轟鳴的聲浪。
沒有日夜。沒有周末。
為了承受上百噸的模擬導彈重量，還要保證在沼澤地裡以六十公里時速狂飆。
WS-1的獨立液壓懸掛系統，成了一個吞噬材料和人命的無底洞。
油缸內的瞬間衝擊壓力。達到了恐怖的五百兆帕。
這超出了八十年代世界上所有己知橡膠密封件的物理極限。
安德烈像一頭髮瘋的熊。
他光著膀子。身上全是機油和汗水混成的泥垢。
他手裡拿著那把從蘇聯帶回來的老式伏特加酒瓶。瓶子空了，他煩躁地砸在角落的廢鐵堆裡。
“不行！還是漏油！”
安德烈用俄語大吼。指著臺架上那個剛剛測試完的液壓油缸。
老馬蹲在油缸旁邊。
他拿著抹布。擦去油缸介面處滲出來的紅色液壓油。
一道細微的裂紋。出現在高強度聚氨酯油封上。
“三百兆帕就裂了。”老馬搖了搖頭。眼底滿是血絲。“這材料扛不住。換什麼配方都白搭。”
唐婉兒從旁邊的實驗室跑過來。
她手裡拿著幾份材料分析報告。頭髮亂得像一團枯草。
“我在橡膠里加了二硫化鉬和特種纖維。硬度是夠了。”她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。
“但在高壓衝擊下，脆性太大。一瞬間的形變就首接崩碎。”
死迴圈。
柔性不夠，封不住高壓。硬度不夠，首接被油壓撕裂。
車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想發狂。
角落裡，幾張行軍床上躺著幾個熬了幾宿的工程師。打著呼嚕，手裡還死死攥著圖紙。
裴錚沒有睡。
他穿著白襯衫。袖子挽在手肘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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