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離開紅色的擴音鍵。
擴音燈熄滅。
馬修斯在華爾街運籌帷幄的時候。
港島。九龍城寨。
一棟牆皮發黑的唐樓裡。空氣中瀰漫著死老鼠和下水道的腐臭味。
狹窄得轉不開身的廉租房。
裴錦城坐在一張缺了腿的舊木板床上。
身上穿著一件起球的破毛衣。鬍子拉碴，眼窩深陷。哪裡還有半點曾經港島大少爺的影子。
他手裡捧著一個發餿的塑膠飯盒。正拿著一次性筷子，大口扒拉著裡面冷掉的白米飯和幾根鹹菜。
“咳咳！”
他吃得太急，噎住了。用力捶著胸口。
旁邊。癱瘓在床的裴鎮南發出痛苦的呻吟。床單己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“滴鈴鈴！”
房間角落裡，那臺用來接高利貸催債電話的破舊座機。突然響了。
裴錦城嚇得渾身一哆嗦。手裡的飯盒掉在地上。白米飯撒了一地。
他不敢接。怕是黑幫的人又要來砍手指。
電話響了很久。
終於，他咬了咬牙，爬過去。顫抖著拿起聽筒。
“喂……”
電話那頭。傳來了一口純正的美式英語。
五分鐘後。
裴錦城臉上的恐懼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近乎瘋癲的狂喜。
他那雙被仇恨和貧窮折磨得死灰般的眼睛裡，瞬間爆燃起兩團貪婪的毒火。
“真的？你們真的能做空他的公司？”
裴錦城抓著聽筒的手，因為用力過度骨節泛白。
“只要我放出內幕訊息……事成之後，巨鯨資本給我五百萬美金？”
電話那頭的華爾街大鱷給出了肯定的答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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