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筆在實木桌面上滾了兩圈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撞在那個白瓷茶缸上。停住了。
要讓華爾街的餓狼把絞索套進自己的脖子。
光靠躲在暗處吸籌還不夠。得給他們喂一口帶血的肉。
裴錚站起身。走到門邊。
拉開門。
“鐵柱。”
門外的趙鐵柱正蹲在地上抽菸。聽到喊聲，趕緊掐了菸頭站起來。
“廠長。你吩咐。”
裴錚壓低了聲音。“去鎮上。找幾十個不認識咱們廠的生面孔。”
“買幾條白布。用紅油漆寫上‘還我血汗錢’、‘錚華欠債不還’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。瞪大了銅鈴眼。
“廠長？這……這不是自己咒自己嗎？咱們庫房裡的錢都快堆不下了啊。”
“照做。”裴錚沒有解釋。
“讓他們明天一早。堵在廠區正大門。拉橫幅。喊得越兇越好。保衛科不準動手，就站在裡面看著。”
趙鐵柱雖然一頭霧水。但他對裴錚是絕對服從。
“得嘞。我這就去辦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奉天市。錚華重工大門外。
冷風裡夾著汽車尾氣。
一群穿著破舊棉襖的“材料供應商”，扯著嗓子在廠門外嚎叫。
白布紅字的橫幅在風中瘋狂抖動。
“錚華重工欠錢不還！裴錚捲款潛逃！”
叫罵聲。砸鐵門的聲音。亂成一團。
廠區大門緊閉。幾個內衛面無表情地站在崗亭裡。沒有出來阻攔。
就在街對面的陰影裡。
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。拿著一部進口的萊卡相機。躲在電線杆後面。
“咔嚓。咔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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