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藍鉛筆在桌面上重重一頓。
筆尖“啪”地斷裂。
裴錚沒有看那份傳真急電。
“備車。”裴錚站起身。
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夾克。一邊往外走一邊穿。
“鐵柱。帶上修理工具。”
下午。山西。大同露天煤礦。
寒風捲著黑色的煤灰在天空中打旋。
礦區裡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有機器轟鳴。沒有車輛穿梭。
在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地上。
密密麻麻地。停著幾十臺噴著亮黃色車漆的重型履帶挖掘機和推土機。
車身上印著醒目的“CATERPILLAR”英文字母。美國卡特彼勒。
它們像一群失去了靈魂的黃色甲蟲。靜靜地趴在煤渣地裡。
挖掘機的剷鬥無力地垂在地上。推土機的履帶上還掛著乾涸的泥塊。
礦長老王。那個當初第一個帶頭撕毀美國合同、搶購錚華重卡的人。
現在正蹲在一臺趴窩的卡特彼勒挖掘機履帶旁邊。
雙手揪著自己的頭髮。愁得把頭皮都抓破了。
“王礦長。”
一雙軍靴停在老王面前。
老王抬起頭。看到是裴錚。
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，猛地從地上竄起來。一把抓住裴錚的胳膊。
“裴總工！你可算來了！”
老王的眼眶通紅。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美國人斷了我們的售後啊！”
他指著身後那幾十臺黃色的鋼鐵巨獸。
“這幫孫子太陰了！重卡他們賣不過你。就在工程機械上卡我們的脖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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