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院鬨笑，有人抹眼淚，有人拍大腿。
“吳老二家，入股兩千，分紅西千西百塊。”
吳老二的老婆站起來，走到前面，沒接錢，先衝著陳剛鞠了一躬。
“陳鎮長，當初是您自己掏錢給我們入的股。這筆錢，我們不能白拿。”
陳剛走過去，把錢塞到她手裡：“嫂子，這是合作社的分紅，不是我陳剛的。您拿著，給孩子買幾件新衣裳！”
女人哭出了聲，院子裡，好幾雙眼睛跟著紅了。
人群外面，蹲著幾個沒入社的村民。
其中一個叫周大毛，當初死活不肯投，說“陳剛這毛頭小子，能搞出什麼名堂”。
他看著劉老三拿走一萬多，看著老李頭拿走兩千多，喉嚨動了動。
“大毛哥，當初你要是聽我的……”旁邊的人小聲說。
“閉嘴。”周大毛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，站起來走了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堆錢，嘴唇動了動，什麼也沒說。
陳剛注意到了，沒說話。
陳剛站在一旁，看著一沓沓錢從會計手裡遞到鄉親們手裡，看著一張張從緊張到綻放的笑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一年多以前，他剛來下沙河的時候，這裡的村民還在靠幾畝薄田過日子，手裡拿不出幾百塊現金。
可現在，他們手裡攥著幾千上萬的分紅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他想起前世在拘留所裡那個寒冷的夜晚。
那時候他想，如果有來生，他再也不要過那種日子。
現在，他讓幾百個家庭，不用再過那種日子了。
但欣慰之外，另一種感覺也湧了上來，沉甸甸的，像塊石頭壓在胸口。
分紅越多，責任越大。
明年的魚價會不會跌？其他鄉鎮模仿會不會搶市場？星閃的分廠能不能按期投產？
無論哪一步出了問題，這些今天笑得合不攏嘴的鄉親們，明年可能就會有人失望，甚至有人會哭。
可陳剛不能讓他們哭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些雜念趕出腦子。
今天不是想這些的時候，今天是高興的日子。
至於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
他不怕明天的困難，他怕的是，連困難都沒有了，那就意味著，柳河鎮己經到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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