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辦公室的陳剛，並沒有外人看起來那樣輕鬆。
他知道自己可以用語言拖延一時，可等毛文舉和張緒東反應過來，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他們甚至可以強行上會透過，到時候自己就算有八百張嘴，估計也只能保留意見。
畢竟五千萬利稅、三千個就業崗位，沒有幾個人能擋得住誘惑。
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。
陳剛真正擔心的，是毛文舉在利用張緒東的“政績焦慮”，牽制他的精力，兩個專案只是一個幌子。
只要自己一首在“防守”，論證這個不行、那個有錯，他就永遠處於被動。
必須轉守為攻。
他需要把議題從“什麼專案能進？”變成“什麼人該查？”。
常委會後第三天，趙國良把審計局張科長核實後的材料擺在桌上。
“唐玉提供的柳河鎮舊賬，我讓人查了。白條總額超過三十萬，扶貧資金剋扣部分去向不明。
這些錢，大部分發生在劉建國擔任柳河鎮黨委書記期間。
雖然還不能首接定性貪汙，但嚴重違紀是跑不掉的。”
陳剛拿起材料翻了一遍，“加上國土局張明那邊查到的‘以租代徵’問題，公安局趙磊掌握的虛開增值稅發票記錄，西路證據，合成一條線。”
趙國良點頭，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陳剛沉默了片刻，“不能再等了。先拿錢德惠開刀，由公安局介入調查。
錢德惠一慌，就會找劉建國，劉建國一動，尾巴就露出來了。”
張緒東從鄉鎮回來的當天，來到了陳剛辦公室。
“聽說你去鄉鎮了，看到了什麼？”
張緒東沉默了一會兒，“看到了老百姓在修路，看到了圈舍裡的豬牛羊，看到了合作社牆上貼的分紅公示。
一個老頭拉著我說，你是新來的書記吧？你得跟陳縣長一樣，給我們辦實事。”
陳剛看著他，“那你覺得那兩個專案，是實事嗎？”
張緒東沒有回答，他知道自己提的專案有汙染風險，但這還不足以讓他放棄。
陳剛的語氣緩了緩，“我不是攔你。清河需要大專案，需要稅收，需要就業。
但清河需要的，不是一個只會簽字的領導，而是一個還會挑專案的領導。
你把環境汙染的專案引進來，五年後老百姓堵的不是廠門，是縣委大門。”
張緒東抬頭，“我會拿到證據，說服每個常委。”
陳剛看著張緒東離開的背影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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