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陳近南沒有看報紙，也沒有喝茶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想什麼事。
“你非要查下去？”陳近南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爸，這個案子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陳近南睜開眼，看著他，“這個案子讓我從副省長的位子上退下來，讓你媽跟著我搬了三次家，讓張權的愛人被關進了精神病院，讓那個會計跳了樓。”
“可是你也看到了，查了這麼久，你手裡有什麼？
一份賬本的影印件，一個不敢開口的證人，一條斷在半路上的資金鍊。”
陳剛沉默。
“就算你查到了錢德惠，查到了曹冬發，甚至查到了劉長明，你想過沒有，然後呢？”
陳剛抬起頭，“還您一個清白。”
“清白？”陳近南苦笑了一聲。
“我今年六十多了，要清白有什麼用？
我退了，你還在。
你剛當上縣長，路還沒修完，產業還沒鋪開，老百姓還在看著你。
這個時候，你把精力耗在這個案子上，值得嗎？”
陳剛張了張嘴。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陳近南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我不是要你收手，我是要你想清楚，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。”
陳剛沒有回答。
“是清河的老百姓。是那十西個鄉鎮的路，是科學養殖種植，是星閃國際的投資，是幾萬人的飯碗。
這些事幹好了，你才有資格去查更大的案子。
這些事幹砸了，你連自己都保不住，還談什麼翻案？”
陳剛低下了頭。
“糧食案的根太深了，劉長明馬上就要當省委書記，曹冬發的勢力盤根錯節，你現在去碰，不是碰壁，是送死。”
陳近南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。
“你媽總說我太倔，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但這一次，我勸你緩一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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