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下裡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就是他劃的線。線劃好了，你踩過去他就能動手。”
“他縮不回去了？”陳剛問。
周懷安放下茶杯，“劉長明不會首接跟你翻臉。
他的方式是讓你自己出問題，給你壓擔子，壓到你扛不住為止。
兩年脫貧，三年十強，這個目標，放在全省任何一個縣都不容易，他在等著你出錯，等你徹底撐不下去”
“那按您的意思，他是希望我頂不住，自己出問題？”陳剛問。
周懷安沒點頭，也沒搖頭，“他的棋路向來是後發制人。
你先走，他看你怎麼走。
等你走到岔路口，他會毫不留情，伸手把你推下深淵。”
陳剛眉頭微皺，不知怎的，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。
也許父親當時經歷的糧食案風波，就是因為有人在後面，落井下石幸災樂禍。
郭志強看著陳剛，“周市長的沒錯，那番話看起來只是談話，實際上，是在試探你下一步會怎麼做。
你回去之後，千萬別急著衝，先穩住縣裡的盤子，把十個億的框架搭好，再一步步推進。
你走得越穩，他越動不了你，你要是急了，就是他最好的抓手。
還有一點你要記住，省裡盯著你的，可不止劉書記，還有秘書長和幾個常委。
你們的濱海的高志遠，雖然暫時沒有動靜，但他不會認輸。”
陳剛沒有接話，周懷安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怕劉長明？”
陳剛搖頭，“不是怕，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，我要是這會兒非要和他對著幹，無異於自不量力，以卵擊石。”
周懷安點了點頭，“知道怕就好，這樣不容易出錯，也更能穩得得住。”
周懷安停頓了下，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老領導當年要是少一點一個人扛的念頭，結局也許會不一樣。這句話你記住。”
郭志強接了一句，“省裡有什麼動靜，我會替你盯著，包括邊部長那邊有新訊息，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陳剛端起酒杯，“周叔，郭處，我敬你們。”
三個人碰了杯，包廂裡的氣氛剛鬆弛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敲開了。
一個禿頂的男人，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個女人。
男人身量不高，微胖，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，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。
他臉上堆著笑，但笑容僵硬，像是被什麼擠出來的。
他身後的女人低著頭，看不清臉，只看見肩膀微微縮著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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