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省紀委談話室，牆壁淺灰色，燈光比想象中柔和。
高志遠坐在一把椅子上，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，感覺到有點窒息。
桌對面坐著兩個人，一個是省紀委副書記趙宏，另一個是記錄員。
沒有寒暄，趙宏翻開資料夾，“高志遠同志，今天請你來，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說明。”
高志遠點了點頭，低頭掃了一眼面前的材料。
那是毛文舉的供詞影印件，其中一段，被重點標了出來。
“……錢德惠給我送別墅的事，高志遠知道，但沒有制止。”
高志遠合上材料，抬頭看著趙宏，“毛文舉的話，你們也信？”
趙宏沒有生氣，“我們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一個人的話，我們查實證據。
下面這段錄音，你聽一下。”
錄音筆裡，一陣杯盞碰撞的雜音，麻將牌摩擦的脆響，然後是錢德惠的聲音，“高書記，這手氣太旺了！”
另一個聲音接話，有點醉意，“高書記一晚上贏了多少？三十萬有了吧？”
最後，高志遠聽到了自己的聲音，“風水輪流轉嘛，今天贏了，改天說不定又輸回去了。”
錄音停止，高志遠愣在那裡。
他想起來那次牌局，錢德惠坐在他對面。
但是他沒想到，錢德惠會錄，更沒想到這份錄音，會出現在趙宏的手上。
趙宏收起錄音筆，“高志遠同志，你對這段錄音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高志遠喉嚨動了一下，他第一時間想否認裡面的人是自己，可沒有那麼做。
畢竟，此刻的他，還是濱海市委書記，正廳級幹部，臉還是要的。
同時還有一點，這不足以成為扳倒他高志遠的手段。
高志遠看著趙宏，“那只是一場私人聚會，錢德惠當時也在場，大家在一起娛樂放鬆，我，不覺得這算什麼大事情”。
趙宏面無表情，沒有反駁高志遠的話。
“高志遠同志，你再確認一下，這筆轉賬記錄是否屬實？”
趙宏推過來第三份材料。
那是一張一千萬的銀行轉賬憑證影印件，收款方是一家省城公司的賬戶，高志遠的小舅子。
轉賬人寫的是毛文舉的名字，備註欄裡，寫著“專案合作款”。
趙宏的聲音再次傳來，“毛文舉說，這筆錢是轉給你的，透過皮包公司洗了一遍。”
高志遠盯著那張紙看了十幾秒，心跳加速，喉嚨動了一下：“我要打個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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