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內，鼾聲此起彼伏。
火炕散發著溫熱，驅散了屋裡的嚴寒。
吃飽喝足的老韓頭西仰八叉地躺在炕頭，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陸川站在木門邊，沒有睡意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一眼火炕最邊緣角落的洛月寒。
洛月寒蜷縮著身子，雙手抱膝，睡得很沉。
這女人整整三天沒有進食，剛剛那一碗滾燙的魚湯耗盡了她僅存的體力。
她放下了戒備，呼吸逐漸平穩。
陸川收回目光。
他深知鎮北衛千戶趙德柱的為人。
白天當眾掃了趙德柱的臉，以那種貪官的做派，絕對咽不下這口氣。
報復絕不會等到明天。
陸川沒有出聲。
他伸手摸向腰間，抽出那把大楚邊軍制式的生鏽戰刀。
刀刃上佈滿鐵鏽，還有幾個捲刃的缺口。
陸川扯下一塊擦桌子的破布。
他捏著破布，在刀刃上用力蹭了兩下。
粗糙的布料刮掉了一層鐵鏽，露出下面冷厲的鋼口。
陸川伸手握住門栓，輕輕向上一抬。
木栓脫離卡槽，沒有發出一絲摩擦的聲響。
他推開半扇木門，側身閃了出去。
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。
堡外，暴雪遮天蔽日。
狂風捲著大團大團的雪花砸在臉上。
陸川壓低身體，腳步踩在積雪上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他整個人隱入漆黑的風雪之中。
黑風堡外兩裡。
向南的一道雪坡上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來三十多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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