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時三刻。
大雪下了一整夜，地上積雪及膝。
三十里外的鎮北衛千戶所大院，陷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一匹繳獲的北蠻戰馬停在千戶所外半里地的枯樹林裡。
陸川翻身下馬，將韁繩拴在樹幹上。
他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，衣服上結滿冰碴子。
連夜狂奔三十里，他的呼吸依舊平穩。
陸川拔出戰刀，摸黑走向千戶所的外牆。
三丈高的青磚牆壁，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。
大門兩側的崗亭裡，亮著昏暗的燈籠。
西個巡夜的老兵裹著破舊的羊皮襖，縮在牆角。
“這鬼天氣，真要把人凍僵了。”
一個老兵搓著手抱怨。
“千戶大人在屋裡摟著娘們烤火，咱們在這喝西北風。上個月的軍餉又給扣了一半，這日子沒法過了。”
另一個老兵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別抱怨了，小心隔牆有耳。千戶大人的脾氣你不知道？惹惱了他，把你發配到黑風堡去喂狼。”
“也是，聽說今天新去黑風堡的那個百戶，連粒米都沒領到。那地方，不出三天就得餓死一窩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熬過這半個時辰換班，回去喝口熱湯。”
幾個老兵頭靠著牆壁，閉上眼睛打起盹來。
陸川站在牆根的陰影裡，抬頭看向上方。
特種兵的攀巖越障技巧刻在骨子裡。
他收起戰刀，拔出那把從馬匪身上繳獲的精鐵匕首。
陸川反手握住匕首，找準磚縫，用力楔進凍硬的灰縫裡。
刀刃吃住力。
他左手抓住匕首刀柄，借力引體向上，身體騰空。
右手拔出戰刀，精準刺入上一層的磚縫。
雙腳軍靴的邊緣蹬住青磚的微小凸起。
左手拔匕首，右手穩戰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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