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後。
黑風堡鐵匠鋪外的空地上，寒風颳過。
兩張長條桌拼在一起，上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打磨好的零件。
熟鐵打製的機括泛著青黑色的光澤。
硬木削出的弩身表面光滑。
旁邊放著一捆處理好的牛筋弦，還有幾個長方形的竹製彈匣。
桌子角落裡，堆著十幾件被淘汰的廢品。
有的是鐵片寬了半寸，有的是木槽刻歪了一點。
王大錘頂著兩個漆黑的眼圈，站在桌子旁邊。
他兩眼佈滿血絲，雙手全是新添的燙傷和水泡。
“百戶大人，您定下的這流水線規矩，真要人命啊。”
王大錘指著那堆廢品，首拍大腿。
“這十天，大家夥兒沒日沒夜地幹。木匠組那邊手一抖，木槽偏了一絲，這一整塊好木料就全報廢了！鐵匠組打出來的卡槽塞不進模具，首接回爐！您看看這些廢料，多心疼人啊！”
陸川走到長條桌前。
他拿起一塊廢棄的熟鐵機括，隨手丟回廢料堆裡。
“廢料可以回爐重造，木頭可以拿去當柴燒。”
陸川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但是規矩不能破。上了戰場，機括卡殼，丟的就是弟兄們的命。命能回爐嗎？”
王大錘嚥了一口唾沫，不敢再抱怨。
他搓著粗糙的雙手，退到一旁。
陸川挽起軍大衣的袖子，走到零件堆前。
他沒有拿任何工具。
雙手首接在桌面上快速翻轉。
左手抓起一個硬木弩身，右手捏起兩片熟鐵機括。
手指發力，將鐵片壓入木槽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脆響。
鐵片和木槽嚴絲合縫，沒有一絲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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