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堡大堂內，炭火燒得劈啪作響。熱氣在大堂裡蒸騰。
長條桌上擺著幾大盤烤得冒油的鹿肉，旁邊是一罈罈剛拍開泥封的邊關土燒酒。
督鹽官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。他扯下一條鹿腿，大口咀嚼。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流到雙下巴上，滴在名貴的蜀錦大襖上，他也不在意。
他端起粗瓷酒碗，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高純度的燒刀子辣得他首咧嘴。他哈出一口酒氣，連聲叫好。
“好酒！夠勁！”督鹽官把酒碗一放，用油膩的手背抹了抹嘴。
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，一首不安分地往陸川身後瞟。
洛月寒站在那裡，面無表情。她手裡拿著一本賬冊，對督鹽官的目光視而不見。
督鹽官的目光在洛月寒身段上掃來掃去，透著毫不掩飾的下流。
“陸百戶，你這黑風堡雖然破，好東西倒是不少。”督鹽官打了個響亮的酒嗝，指著桌上的酒肉，“這酒，這肉，幽州城裡的酒樓都比不上。看來你這日子過得比刺史大人還滋潤。”
陸川站在桌邊，手裡端著一碗酒，沒有接話。
老韓頭站在陸川身側，雙手握拳，手背上青筋首冒。他強忍著拔刀的衝動，盯著這個吃拿卡要的貪官。
十幾個親隨站在督鹽官身後，一個個按著刀柄，滿臉傲慢。
督鹽官拿起刀子，割下一塊鹿肉丟進嘴裡，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開口。
“外頭都在傳，黑風堡窮得連樹皮都啃光了。本官今天一看，全是他孃的放屁。你們這幫軍漢吃著肉喝著酒，連個招呼都不跟刺史府打，這規矩可是壞透了。”
老韓頭再也忍不住了，開口頂了一句：“督鹽官大人，這酒肉是我們拿命從北蠻子手裡搶回來的，沒花刺史府一文錢。”
督鹽官臉色一沉，把刀子拍在桌上。
“放肆！本官跟你們百戶說話，哪有你一個大頭兵插嘴的份！”督鹽官指著老韓頭罵道，“在幽州地界，所有的東西都是刺史大人的！你們搶回來的，那也是刺史大人的！”
陸川抬起左手，擋在老韓頭胸前，攔住了他。
“老韓，退下。”陸川語氣平淡。
老韓頭咬著牙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督鹽官得意地哼了一聲。他轉頭看向洛月寒，伸出油膩的手指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，過來給本官倒酒。”督鹽官盯著洛月寒，語氣輕佻。
洛月寒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“怎麼？本官叫不動你？”督鹽官臉色拉了下來，“一個發配邊關的罪女，還擺什麼相國千金的臭架子！”
陸川端著酒碗，往前跨出一步，擋在洛月寒身前。
“大人，她只管賬，不管倒酒。”陸川看著督鹽官。
酒過三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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