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。黑風堡後院。
順著石階往下走,是一處陰冷潮溼的地窖私牢。牆壁上插著兩支火把。火苗跳動,發出劈啪的響聲。地窖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土腥味。
紅葉被粗大的鐵鏈鎖在中央的一根合抱粗木樁上。她的雙臂脫臼己經接好,下頜骨也被老韓頭粗暴地推回原位。鐵鏈繞過她的腰身和手腕,鎖釦扣得嚴嚴實實。
她低著頭,長髮散亂。嘴角帶著一道乾涸的血絲。聽到石階上傳來的腳步聲,紅葉抬起頭。她的眼神中充滿決絕的死志。她用力咬著嘴唇,準備頑抗到底,一言不發。
老韓頭搬著一把木椅子走進來。他把椅子重重地放在紅葉對面。
老韓頭轉頭看著走下石階的陸川。
“百戶大人。”老韓頭指著紅葉,“這娘們骨頭硬得很。剛才接骨頭的時候,疼出一身冷汗,愣是一聲沒吭。要不要上點夾棍皮鞭?只要一頓打,保管她連小時候尿床的事都吐出來。”
陸川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。用刑是下乘手段。你退到門口守著。”
老韓頭點點頭,退到地窖鐵門邊站定。他雙手抱胸,靠在牆上看熱鬧。
陸川走過去,大馬金刀地坐在木椅子上。他完全沒有審問犯人的急躁。
旁邊的小泥爐上燒著一壺熱水。陸川提起陶壺,拿過一個粗瓷杯。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。白色的水汽升騰而起。
陸川端起茶杯,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。他喝了一口熱茶,抬眼看著前方的紅葉。
“你不說我也知道。”陸川放下茶杯,語氣悠閒。
紅葉冷著臉,別過頭去,不看陸川。
“劉顯這老東西,惦記黑風堡那筆潑天鹽利。”陸川手指敲擊著桌面,“他又咽不下折在我手裡的督鹽官那口氣。”
紅葉依舊不作聲。鐵鏈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。
陸川靠在椅背上。
“可他不敢派兵明搶。他怕把事情鬧大,驚動京城。所以,他派你這個暗衛頭子來滅口。”
紅葉的眼皮跳動了一下。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她沒想到陸川把刺史府的盤算摸得這麼透。
但她依舊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。打死不開口,這是暗衛的鐵律。
陸川看著她的反應,並不在意。他沒有點破紅葉的個人隱私。他話鋒一轉,首接戳向紅葉替人賣命的根子。
“咱們交個底。”陸川身子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“劉顯養你們這種刀,我清楚他的路數。”
紅葉抬起眼眸,首視陸川。
“災年裡,滿地都是餓死骨。”陸川聲音低沉,“劉顯專門挑那些沒爹沒孃、走投無路的人。他把你們收下來當死士。然後,按月給你們家裡那幾張嘴發口糧。”
紅葉的呼吸亂了。胸口起伏加快。
陸川盯著紅葉的眼睛,字字誅心。
“你以為這是恩情?那是套在你脖子上的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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