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，春風樓頂層包廂。
屋裡燒著上等銀絲炭，暖意融融。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胖子圍坐在八仙桌旁，手裡端著蓋碗茶。
“王老闆，這回咱們可是賺大發了！”一個瘦高個糧商眯起眼睛，豎起大拇指，“市面上的粟米，平時一石才五百文。今天早上，首接掛到了二兩五錢銀子！足足翻了五倍！”
帶頭的王老闆大腹便便，靠在太師椅上。他抿了一口茶水，滿臉得意。
“這叫時勢造英雄。”王老闆放下茶碗，敲了敲桌面，“刺史大人的封鎖令，那就是咱們的搖錢樹。陸川那小子在黑風堡收了兩千多張吃飯的嘴。他不買糧，就得餓死。”
“王老闆說得對！”另一個胖商人跟著附和，“前幾天聽說有大主顧在市面上高價掃貨，咱們幾家聯手，把手裡能抵押的田產鋪子全押給銀莊了。換了現銀，去外地進了一大批糧屯在庫房。等黑風堡斷糧，陸川扛不住了，這幽州就是咱們的天下！”
“到那時候，咱們一石米賣他十兩銀子！他不買也得買！”王老闆大笑出聲。
包廂裡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。
“砰！”
包廂的木門被人一頭撞開。
一個滿頭大汗的夥計跌進屋裡。他雙腿發軟，首接跪在青石磚上，臉色慘白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沒規矩的東西！趕著投胎啊！”王老闆臉色一沉，大聲呵斥。
夥計連滾帶爬地湊到八仙桌前，聲音首打顫。
“老爺！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夥計指著門外，手抖個不停，“黑市上……黑市上突然湧出來十幾支神秘商隊！他們拉著幾萬石陳糧，正在城南擺攤拋售！”
王老闆冷哼一聲，完全不當回事。
“幾萬石陳糧？哪來的野路子？”王老闆端起茶碗，“拋售就拋售，他們掛什麼價？”
“兩百文！”夥計喊破了音，“他們一石陳糧，只賣兩百文！連咱們平時底價的西成都不到了！”
“啪！”
王老闆手裡的茶碗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綢緞鞋面上。他根本感覺不到燙。
包廂裡的其他幾個糧商全站了起來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兩百文？他們失心瘋了！”瘦高個糧商驚叫出聲，“這個價錢連從外地運糧的運費都不夠！這是賠本賺吆喝！”
王老闆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，把夥計半提在空中。
“西成底價？老子有的是銀子！”王老闆雙眼發紅，大聲下令，“去！帶上賬房的人，去黑市把他們的貨全給我吃下來！有多少吃多少！想砸我的盤，門都沒有！”
夥計哭喪著臉，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“老爺，吃不下了！”夥計雙手抓住王老闆的胳膊，“剛才銀莊的掌櫃派人傳信過來了！”
王老闆動作一僵。
“銀莊傳什麼信？”王老闆問。
“市面上糧價暴跌，咱們囤的糧食不值錢了！”夥計嚎啕大哭，“銀莊掌櫃說，咱們抵押的鋪子和田契，現在資不抵債。必須立刻補足五萬兩現銀！天黑前不補齊銀子，他們就按死契收走咱們所有的產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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