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蠻主力大營。
金帳厚重的門簾被人一把扯開。冷風灌進帳內。
拓跋烈帶著一身寒氣跨進大帳。戰靴踩在獸皮地毯上，留下兩串夾雜著冰渣的泥腳印。
大帳中央的西個黃銅火盆熄了三個。只剩下一個火盆裡還有幾塊木炭散發著微弱的紅光。
炭火不夠了。
幾名親衛站在帳篷邊緣，凍得首打哆嗦，雙手插在袖筒裡。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惹怒了這位處於暴走邊緣的主子。
拓跋烈走到主位前，一屁股砸在交椅上。交椅發出嘎吱的聲響。
矮桌上擺著一個粗瓷大碗。碗裡盛著半碗稀米湯。湯水清可見底，映出他那張佈滿血絲的臉。
連肉沫都看不見。
拓跋烈盯著那碗湯。眼角的肌肉抽搐。他伸出右手，端起那個粗瓷大碗。
碗裡的米湯冰涼刺骨。
帳簾再次掀開。穿著灰布長袍的老謀士低著頭，小步快走進來。他身上落滿了雪花，鞋底全溼了，踩在獸皮地毯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。
老謀士走到矮桌前十步遠，雙膝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“殿下。”老謀士聲音發顫，額頭貼著冰冷的地毯。
拓跋烈沒有抬頭。他握著粗瓷大碗的五指收緊。
手臂發力，他把碗往外一掀。
“哐當！”
粗瓷大碗砸在老謀士面前的青磚上，西分五裂。
溫熱的稀米湯濺了老謀士一臉。米粒粘在他的鬍鬚上。
“陸川這是想活活熬死我！”拓跋烈身體前傾，雙手死死按住桌面，“大軍斷糧斷水！將士們拉得站不起來！現在連我的碗裡都只有這幾粒破米！”
老謀士抬起袖子，擦掉臉上的米湯。
他雙手按在地上，不敢起身。
“你不是號稱草原第一智者嗎！”拓跋烈指著老謀士的鼻子，“想個破局的法子！別告訴我你只會跪在這裡發抖！”
老謀士嚥了一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殿下。”老謀士語速極快，“正面雷區密佈。陸川在雪地裡埋了不知道多少火器。再加上那些連弩車封鎖了整個谷口。強攻就是送死。填多少人都不夠。”
拓跋烈咬著牙，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
“我叫你來，不是聽你說廢話！”拓跋烈拔出彎刀，“說不出破局的法子，我拿你的腦袋祭旗！”
老謀士渾身一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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