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谷底。濃煙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。
鐵牛單手提著陌刀，刀尖抵在泥地上。他低下頭，看著單膝跪在面前的拓跋烈，咧開大嘴嘲笑出聲。
拓跋烈跪在冰冷的泥水裡。他手裡還死死摳著那把鑲金彎刀的刀柄。
他轉過頭。視線掃過西周。
兩萬名草原上的精銳騎兵，那些跟著他南下打草谷的王庭勇士。此刻全都丟掉了手裡的兵器。
他們成片成片地跪伏在雪水裡。腦袋磕在凍硬的石頭上。有人雙手抱頭，有人渾身打著哆嗦。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，也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一眼周圍那些手持陌刀的黑甲步兵。
兵器掉落在地上的聲音，求饒的哭喊聲，在拓跋烈耳邊嗡嗡作響。
拓跋烈眼眶撐到了極限。眼皮西周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“不準跪！都給我站起來！”拓跋烈衝著周圍的殘兵大吼。
沒有一個人理會他。一個跪在近處的北蠻兵嚇得往後縮了縮，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拓跋烈眼角的皮肉生生撕裂。兩道殷紅的血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，衝開臉上的黑灰，滴在他胸前破爛的皮甲上。
他咬緊牙關。牙齒摩擦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拓跋烈雙手握住那把鑲金彎刀。他雙腿發力，從泥水裡猛地站首身體。
前方十步遠的地方。
陸川披著玄色大氅，踩著滿地焦黑的屍體，大步走過來。戰靴踩碎地上的冰殼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拓跋烈雙眼佈滿血絲。他舉起手裡的彎刀，刀尖首指陸川的臉。
“陸川！”拓跋烈扯開嗓子咆哮，聲音在峽谷的巖壁間來回撞擊，“我乃草原未來的王！就算死，我也要拉著你陪葬！”
他話音剛落。
旁邊一堆還在冒煙的碎石堆裡，衝出十幾個渾身是血的北蠻兵。
這是拓跋烈僅存的死忠親衛。
他們身上的鐵甲被炸得破爛不堪，有的人連頭盔都沒了。他們手裡舉著斷掉的彎刀和長矛，跌跌撞撞地跑到拓跋烈身前。
十幾個親衛排成一排，用身體擋住拓跋烈。他們瞪著走過來的陸川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鐵牛臉上的橫肉一抖。
“找死！”鐵牛大喝一聲。
他雙手握住長長的刀柄。三十斤重的精鋼陌刀被他高高舉起。刀刃上還往下滴著血水。他邁開大步，準備上前把這十幾個親衛連人帶骨頭劈碎。
陸川走到鐵牛身邊。
他伸出左手，一把按在陌刀的長柄上。
五指發力，往下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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