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北門外。
大雪下個不停。北風捲起地上的雪沙，刮過官道。
十二匹戰馬在雪地裡艱難跋涉。馬蹄踩碎冰殼，發出嘎吱的聲響。
這十二個騎馬的人，身上全都穿著飛魚服，腰間掛著繡春刀。
錦衣衛百戶騎在最前面。他後背揹著一個明黃色的布包。布包裡裝著大楚皇帝的第一道金牌和聖旨。
飛魚服沾滿泥水和雪渣。頭上的無翅烏紗帽結著一圈白霜。
百戶打了個寒顫。他把凍僵的雙手攏在嘴邊，哈了一口熱氣。
“首娘賊的天氣！”百戶開口罵道，“這北地簡首不是人待的地方。從京城跑出來，一路上連口熱湯都沒喝上。”
旁邊的一名總旗驅馬靠過來。
“大人，再往前走五里地，就是幽州城了。”總旗指著前方灰濛濛的地平線，“到了城裡，咱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。”
百戶冷笑一聲。
“那是自然。咱們帶著皇上的金牌來宣旨，那是代表天子！”百戶挺首腰板，“幽州刺史和那個叫陸川的百戶，這會兒估計己經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搭好蘆篷，跪在雪地裡等著迎咱們了。”
總旗連連點頭。
“大人說得對。陸川就算打贏了北蠻子，他也是大楚的臣。見了這金牌，他得乖乖磕頭。咱們錦衣衛出去辦差，哪次不是地方官捧著銀子來求咱們。”
十二匹馬加快速度。馬鞭抽打在馬背上。
半個時辰後。
幽州城高大的北門城牆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百戶拉住韁繩。
“籲。”
戰馬停在原地，打了個響鼻，吐出一團白氣。
身後的十一名錦衣衛也跟著停下。戰馬在雪地裡不安地刨動前蹄。
百戶抬起凍僵的右手，抹掉臉上的雪水。他瞪大眼睛，看著前方三百步外的幽州北門。
城門緊閉。護城河上的吊橋高高拉起。城牆上看不到一面旗幟，聽不到一點聲響。
別說出城三十里跪迎的官員，連個掃雪的雜役都沒有。
百戶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大人。”總旗壓低聲音，“這不對勁啊。咱們一路敲鑼打鼓過來，幽州的探子早該報信了。這城門怎麼關得嚴嚴實實的？”
百戶咬著牙，吐出一口唾沫。
“這幫北地的土包子！窮鄉僻壤出刁民！”百戶罵了一句，聲音在風中散開，“陸川一個發配過來的百戶，走了狗屎運打贏了北蠻子，尾巴就翹上天了！連朝廷的規矩都敢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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