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穴的往事與末路微光
耳鳴和低語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著林晚的神經。她強忍著劇烈的頭痛和嘔吐感,用汙穢的雨水抹了把臉,掙扎著在迷宮般的“鼠窩”棚戶區中潛行。Zero最後的資訊是唯一的指引:找到“老煙槍”。彈幕在短暫的混亂後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:
【老煙槍!‘鼠窩’的無冕之王!在中心垃圾山下的鐵皮王座!】
【路線:穿過病患區!左拐繞過‘食腐者’地盤!注意頭頂滴落的酸液!】
【主播撐住!神經損傷用這個!民間偏方‘凝神草膏’!雖然臭但有效!兌!200點!】
【人氣值:0 →緊急任務‘揭露恆星竊影’獎勵啟用!+1000 →兌換成功!餘額:800】
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著腐爛植物和刺鼻藥味的粘稠膏體出現在手中。林晚忍著噁心將其塗抹在太陽穴和後頸,一股冰涼刺骨、帶著強烈提神(甚至刺痛)的感覺蔓延開來,暫時壓下了些許耳鳴和低語。她依言在絕望的貧民中穿行,病患的呻吟、孩童空洞的眼神、為了一點發黴食物爆發的短暫鬥毆……“鼠窩”是帝都最底層的絕望具現化。她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,終於抵達中心——一座由無數廢棄金屬、塑膠板和腐爛物堆積而成的、散發著沖天惡臭的“山丘”。山丘底部,一個相對寬敞的洞口被破舊的鐵皮和防水布遮擋,洞口坐著兩個眼神麻木、但肌肉精悍、手持磨尖鋼筋的守衛。
【彈幕交涉指南:】
【別硬闖!老煙槍認情報不認人!】
【喊:‘創世的齒輪鏽了!幽影在啃噬金陽!’ 這是暗號!Zero給的!】
【語氣要穩!眼神要直視守衛!】
林晚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胃和混亂的思緒,走到守衛面前,嘶啞但清晰地開口:“創世的齒輪鏽了!幽影在啃噬金陽!”
兩個守衛麻木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,上下掃視著林晚,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。片刻,其中一個掀起厚重的防水布簾,一股更濃郁的、混合著劣質菸草、汗臭和陳年垃圾的覆雜氣味撲面而來。她低頭鑽了進去。
洞內空間比想象中寬敞,被幾盞搖晃的、散發著昏黃光芒的油燈照亮。空氣中煙霧繚繞。一個瘦小、佝僂的身影坐在一張由廢舊汽車座椅改造的“王座”上,背對著入口,正對著一個佈滿雪花點的老式映象管螢幕出神。螢幕裡播放著模糊不清的、幾十年前的帝國宣傳片片段。那人穿著一件油光發亮的皮夾克,頭髮稀疏花白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——從手肘以下,是一隻佈滿劃痕、關節處冒著細微電火花的陳舊金屬義肢。他緩緩轉過身,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和傷疤,一隻眼睛渾濁,另一隻則是冰冷的機械義眼,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。他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、早已乾癟的菸斗——老煙槍。
“創世的齒輪鏽了?”老煙槍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,機械義眼鎖定林晚,紅光微微閃爍,“哼,那齒輪早就被墨淵那雜碎碾成齏粉了。至於啃噬金陽……”他咧開嘴,露出焦黃的牙齒,笑容帶著無盡的嘲諷和悲涼,“他們終於開始對恆星下手了?比我想象的還要貪婪、還要瘋。”
林晚心中一凜,知道自己找對人了。她快速、簡潔地將自己在下水道實驗室、工廠後院、“晨祈”視窗的發現,以及資料深淵中窺見的“恆星竊影”真相說了出來,重點提到了“創世科技”的標誌和墨淵的陰謀。
老煙槍靜靜地聽著,機械義眼中的紅光穩定地亮著。當聽到“創世科技”時,他那隻渾濁的肉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——懷念、憤怒、刻骨的仇恨。他抬起金屬義肢,粗糙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,發出有節奏的哢噠聲。
“創世科技……”他喃喃道,聲音低沈下去,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,“不是實驗室,孩子。那是‘家’。是反抗的搖籃,是點燃第一縷火的熔爐。我們以為掌握了改變世界的力量,以為能打破帝國的枷鎖……”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,“直到墨淵!那個冰冷的怪物!他看上了我們的‘恆星共鳴器’原型!看上了它能直接、高效汲取恆星能量的潛力!那不是為了光明,是為了他那永無止境的、冰冷的擴張和掌控!”
他猛地站起身,金屬義肢因激動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“一夜之間!就他媽的一夜之間!‘創世’被抹去!核心成員被‘幽影’像垃圾一樣清理!我…我失去了一切!手臂,眼睛,還有……”他指著自己機械義眼覆蓋下的半邊臉,那裡有一道猙獰的、直達顱骨的舊傷疤,“還有我妻子和女兒!就因為我帶著最後的核心資料逃了出來!”
憤怒與悲傷如同實質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。他喘著粗氣,努力平覆情緒,機械義眼轉向林晚:“墨淵用‘創世’的技術改造了觀星臺,把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、指向‘金陽’的能量虹吸器!‘晨祈’?哈!那是他進食的時間!他抽取的能量,一小部分維持他那非人的存在,大部分……大部分被輸送到我們不知道的地方!進行著更恐怖的事情!而你看到的工廠測試……”老煙槍的機械義眼紅光暴漲,“那‘幽影’裝甲的能量核心,就是稀釋、轉化後的恆星能量!他們在實戰測試!用我們‘家’的技術,用偷來的恆星之力,武裝屠殺的劊子手!”
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!槍聲(火藥武器和能量武器的混合)、爆炸聲、驚恐的尖叫和“幽影”士兵冷酷的命令聲撕裂了“鼠窩”的死寂!
【彈幕急報:】
【是‘幽影’!他們封鎖了‘鼠窩’出入口!在挨家挨戶搜查!】
【有內鬼!他們知道主播在這!】
【目標明確!衝著老煙槍的窩來的!】
老煙槍臉色劇變,機械義眼瞬間掃描洞口方向,紅光急促閃爍。“該死!他們終於找到我了!”他猛地衝到角落,掀開一塊鏽蝕的鐵板,露出一個漆黑的、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。“走!快走!這是最後的退路!通往下水道廢棄的主幹道!帶著這個!”他將一個指甲蓋大小、佈滿灰塵的黑色金屬儲存器塞進林晚手裡,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、三道閃電貫穿的齒輪——真正的“創世”核心金鑰!
“裡面有‘共鳴器’的原始藍圖和墨淵改造虹吸裝置的關鍵弱點!找到‘淨火’!只有他們還有能力解析它、利用它!”老煙槍用力將林晚推向地道口,眼神決絕,“我引開他們!記住,丫頭,墨淵害怕的不是刀槍,是真相!是那被他竊取又無法完全掌控的恆星之火!”
話音未落,洞口的防水布被粗暴地撕裂!能量武器的充能光芒照亮了洞口!“發現目標!清除!”冷酷的命令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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