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。”刑焱一想到這兩人彼此掏心掏肺,事事都替對方考慮,反倒襯得自己像個可笑的小丑。而他拼盡全力能做的,不是摘月亮,是把所有負面情緒壓回去。
“他們到底什麼關係?”
“比親兄弟還親的關係。”程時說,“我說這些不是想替他們博取同情。你和小晃哥在一起那麼久,他是什麼樣的人,你心裡還不清楚?至少我知道的赤隼,幫過很多苦難人。”
刑焱沒接話,冷聲催促:“開快點。”
“再快就起飛了。”程時遲疑了下,又開口,“我再多嘴說句你不愛聽的,他們這種組織,接任務不過是拿錢辦事。冤有頭債有主,真正的罪魁禍首在刑家。”
刑焱直接抓住方向盤,盯著程時:“你在教我?不想活了?”
……簡直是個瘋子。程時轉開話題:“刑總,麻煩您繫好安全帶,遵守交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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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駛入老小區時,已過去了四十分鐘。刑焱迅速下車,直奔後院外牆檢視李晃翻牆的痕跡,保鏢阿文守在原地,雙眼發紅,眼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泥沙。經阿文匯報,刑焱才知道完整經過。
李晃藉口上廁所,躲在衛生間裡伺機而動,剛好有輛汽車從窗前駛過,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顆實心鋼珠,藉著馬桶沖水的聲響作掩護,猛地朝那車擲去,用的力道之大,車窗玻璃瞬間碎裂,當場將那車砸停,司機當即剎車,下車破口大罵,循著方位鎖定到李晃這一戶,過來砰砰砰砸門。白晏確實察覺到不對,開門賠錢時考慮到李晃穿衣服需要時間,何況院外那邊有阿文守著,不至於出什麼岔子。
沒成想,問題就出在這兒。
阿文清楚李晃懷著身孕,手指還有傷,自然不敢動真格,也完全沒料到看著身形比自己單薄的Alpha是個硬茬。
當時見李晃光腳翻出院牆,他第一時間上前去接,剛把跌坐在草坪上的孕夫扶穩,準備聯絡白晏,冷不防就遭了偷襲,一把泥沙迎面揚來,他下意識瞇起眼,下一秒李晃便強悍地連出數招,招招衝著他眼窩下手,打一拳,還低聲說一句“對不起”。轉瞬間,李晃身上那件羽絨服就兜住他整個頭,衣袖順勢纏緊他脖子。礙於李晃刻意挺著孕肚,阿文束手束腳怕碰到孩子,等他扯開羽絨服,視線恢覆清楚,李晃早已沒了人影。
刑焱聽完這出鬧劇,臉色沈得厲害,低罵道:“廢物。”
阿文心裡叫苦,這誰能想到那是個硬茬?
程時站在一旁,都不知道是該擔心,還是該鬆一口氣。
這時白晏匆匆趕回,向刑焱簡短說明情況。他已經分派大批人手在小區裡外地毯式搜尋,自己也專程去物業調了監控。只是這老小區年代久遠,監控覆蓋不全,僅幾條主幹道裝有攝像頭,之前江唐便是在監控盲區被刑恩的人擄走。李晃在這兒住了許多年,對地形熟得很,想要避開監控溜出去,不是難事。
刑焱沉默不語。
程時問道:“小晃哥帶手機了嗎?沒準晚點會聯絡我。”
三人進了屋,程時這才跟刑焱說出李晃心裡的顧慮。李晃最擔心任繼安遭遇不測,早就說過,真到緊要關頭,他會獨自行動。至於要做什麼,不言而喻。
那傻子竟也要去了結刑松賢……刑焱再也維持不住冷靜。
白晏及時遞過日記本,勸刑焱:“冷靜,他留了一篇日記。”
刑焱接過日記本,翻到最新一頁,看到開頭的名字時,整個人頓住。
刑鈺:
我都想起來了,在手術室裡才認出你,也更明白了你對我有多恨,這十幾年來你很痛苦,恨我是對的。我沒有一刻不在懺悔,如果人生能重來,我寧願在五歲那年餓死,只求自己從來沒傷害過你們兄弟倆。說這話我都覺得丟臉,臉皮太厚了,對不起,我知道自己沒有道歉的資格,做什麼都不能彌補你們受過的傷害。
我說想跟你在一塊兒,是真心話,沒有目的。可面對你的每一秒,我都特別悔恨,恨自己走錯路。
我想起你那時候突然發燒,我給你餵了退燒藥,你身體還是很燙,抱著我哭了。你是金貴的少爺,我擔心你燒糊塗,想送你去醫院,可我養父不同意,那時候我就開始懷疑自己,好像走了一條錯的路。
出了你哥的意外,後來我脫離貔貅組織,一直跟著白澤混,組織里還有個大哥也跟我們走了。我們三個頂著組織的代號,但沒有再跟他們行動過,我養父也氣我沒用,我當時就覺得輕鬆了,好像做了一件對的事。那些年裡,我一直盡力彌補自己犯下的惡,幫助需要幫助的人,你說得對,我不是懲惡揚善的英雄,我一直都是個人渣,是我迷暈了你們兄弟倆,白澤從頭到尾沒有參與過綁架,真的是他救了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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