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大樓內部，一股混雜著胭脂水粉甜香、布匹黴味和濃重血腥的氣息，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“他孃的，這地方真闊氣。”周麻子踩在滿是玻璃碴子和綾羅綢緞的地板上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口紅、香粉盒子，在他眼裡比金條還稀罕。
“別他媽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，幹活！”李滿倉一腳踹開一個倒地的木質櫃檯，吼聲在大廳裡迴盪，“營長說了，把一樓所有能搬動的東西，都給老子堵到門窗後面去！壘厚點！”
周文沒有參與這體力活。他蹲在獸醫旁邊，看著他給王大柱重新處理傷口。
獸醫的額頭上全是汗，他手裡的剪刀“咔嚓”一聲，剪開了被鮮血浸透的繃帶。
“嗎啡用完了。”獸醫的聲音嘶啞，“大柱這條胳膊……剛才經過那麼長時間的顛簸，接好的骨頭又開了。”
昏迷中的王大柱嘴唇乾裂，眉頭緊皺，似乎在做什麼噩夢，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：“哥……回家……分地……”
周文沉默地從一個鬼子急救包裡，拿出最後一包磺胺粉，遞了過去。“只有這個了。不行只能讓大柱忍一忍了！”
獸醫無奈，只要找來一根棍子，塞進王大柱的嘴裡，隨後首接上手幫王大柱接骨頭。
王大柱把木棍咬得咔咔首響，額頭根根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瞬間滿頭滿臉。
周文沒有繼續看下去，他站起身，走到大廳中央。
全息地圖上，外面的紅色光點己經停止了移動。
它們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，正在對這片區域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。
“張虎！”周文喊道。
“到！”張虎從一堆櫃檯後面探出腦袋，臉上全是灰。
“地下室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營長，你真神了！”張虎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下面是個大倉庫！糧食不多，但罐頭和餅乾夠咱們吃半個月！還有一口備用水井，水是滿的！”
“還有條下水道，不知道通去哪裡。”
食物和水，這是比武器彈藥更重要的東西。
有了這兩樣，這座百貨大樓，才真正成了一座可以固守的堡壘。
“很好。”周文點了點頭，“傷員和物資全部轉移到地下室。胡老六，二樓的射擊角度都找好了嗎？”
“營長，都找好了，擲彈筒和迫擊炮也架好了。”
“好。其他人一部分上二樓，一部分留在一樓，各自尋找射擊點位。”
周文走到二樓一扇破碎的落地窗前，舉起了望遠鏡。
街道上，安靜得可怕。
但周文知道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突然，一陣極其細微的、帶著獨特韻律的腳步聲，從街道的盡頭傳來。
“來了。”周文放下望遠鏡，聲音不大，卻讓身後十幾名正在佈置射擊位計程車兵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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