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後。
當週文帶著這支二十二人的隊伍，終於鑽出那片迷宮般的民房廢墟，站在所謂的“東南水門”面前時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雖然大家都有心理準備，知道這邊被炸過。但誰也沒想到，這地方能爛成這個德行。
這裡原本是寶山縣城連線護城河的一個排水閘口，依託著一段低矮的城牆。
但在幾天前，鬼子的艦炮像是要把這塊地皮翻過來一樣，對著這裡傾瀉了幾噸彈藥。
城牆沒了，只剩下一堆參差不齊的爛磚頭，像是一排被打斷的爛牙。
閘口也沒了，護城河的汙水倒灌進來，混合著城裡的淤泥、垃圾，還有不知哪裡飄來的浮屍，形成了一片足有足球場大小的爛泥灘。
黑水橫流，蒼蠅亂飛。
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，比之前那片死屍堆還要衝鼻子，燻得小栓子當場乾嘔了一聲，捂著嘴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。
“營……營長……”
張虎站在一塊還算乾爽的石頭上，看著眼前這片冒著黑泡的爛泥塘，臉都在抽抽，“這就是……您說的地兒？”
“對。”周文面無表情地點點頭。
“這……這能守？”
張虎指著那片空蕩蕩、無遮無攔的爛泥地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這連個掩體都沒有！連個戰壕都沒法挖！一鏟子下去全是稀泥！要是鬼子真來了，咱們躲哪？趴在屎堆裡跟鬼子打？”
牛大力也悶聲悶氣地接了一句：“營長，這地界太開闊了。俺的機槍往哪架啊？架哪兒都是活靶子。”
士兵們原本稍微穩固了一點的軍心，在這個殘酷的現實面前，又開始搖搖欲墜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，打仗就是依託城牆、戰壕、沙袋。
可這兒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爛泥，和幾塊炸剩下的破石頭。
這要是打起來，那就不是打仗，那是排隊槍斃。
周文沒有理會他們的抱怨。
他站在高處，目光如電，迅速掃描著眼前的地形。
在張虎眼裡，這是死地。
但在周文眼裡，這是一張完美的“獵殺網”。
腦海中的全息地圖上，那串紅點距離這裡還有八百米。
“都給我閉嘴。”
周文冷喝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寒意。他指著前方那片看似平淡無奇的爛泥灘。
“你們覺得這是死地？告訴你們，這就對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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