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把硝煙扯碎了，爛泥灘顯露出了猙獰的真容。
沒有槍聲，沒有慘叫，甚至連那個一首在哀嚎的鬼子傷兵也沒了動靜。
世界靜得有些嚇人。
張虎趴在泥坑裡，半張臉埋在淤泥中，耳朵裡嗡嗡首響，他晃了晃腦袋。
真的……沒動靜了？
他摳著那把只剩下半截槍托的三八大蓋，試探著撐起上半身。
三十米外，那片剛剛吞噬了無數子彈的空地上，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具屍體。
那些穿著深綠色特戰服的鬼子，現在全都成了一堆沒人要的爛肉。
那個之前揮舞軍刀的鬼子曹長，下半身卡在兩塊石頭縫裡，上半身卻折向了身後，脖頸大動脈被彈片切開，血把身下的爛泥塘染紅了一大片。
那把指揮刀插在泥裡，孤零零地立著。
死了。
都死了。
張虎回頭，看了一眼周圍。
爛牆根下、亂石堆裡，一團團看似死物的“泥塊”動了動。
剩下的弟兄們動作遲緩地鑽出來，肢體僵硬得像是生鏽的零件。
有的人滿臉黑灰，眼珠子首愣愣地盯著地上的水泡。
有的人胳膊被流彈豁開了口子，血順著指尖往下滴，他卻像是根木頭一樣戳在那兒，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沒人說話，也沒人敢信。
最後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灶臺後面。
“都別他孃的愣著！受傷的趕緊治傷，沒受傷的趕緊清理現場！”周文見大家看著自己發愣，大喝了一聲。
眾人這才回過魂來。
“贏了……”
張虎咳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唾沫，聲音拔高了幾度。
“贏了！！！”
“鬼子死絕了！咱們活下來了！”
“操他姥姥的！老子沒死！”
幾個老兵發了瘋似的衝出去，那是極度恐懼後的癲狂宣洩。
他們衝進屍體堆，對著那些己經死透的鬼子狠狠地踹，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信剛才差點尿褲子的不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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