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們從宿舍裡湧出來，有的還在系褲腰帶，有的抓著槍就往車上爬。
三輛卡車轟然啟動，車燈切開夜幕，朝彈藥庫方向狂奔而去。
嘉定方向，第78師指揮部。
李漢章站在地圖前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眉頭緊鎖。他在等訊息，周文那小子說去“偵察”，這都大半夜了，還沒回來。
忽然，遠處傳來一陣悶響。
那聲音很輕，隔著十幾裡地，傳到嘉定時己經變成了隱隱約約的滾雷。但李漢章的耳朵動了動，茶杯停在半空。
他轉身看向窗外。東北邊的天際，隱約有一片紅光在閃爍。
“報告！”
一名參謀衝進來，臉色發白：“師座，前方偵察傳回訊息，羅涇方向發生劇烈交火聲！交火雙方具體身份不明！”
李漢章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羅涇，這個方位，這個時間點，這兩天沒有接到通知附近有其他友軍經過。
李漢章放下茶杯，走到地圖前，目光死死盯在羅涇的位置。
“這個方向……應該是周文他們。”他喃喃自語，隨即臉色一變，“這小子！老子讓他去偵察，他不會真給老子捅了鬼子的天吧？！”
他抓起軍帽往頭上一扣，大步往外走。
“命令特務連，全速集結！目標羅涇，接應周文！”
“師座，天太黑，萬一碰上鬼子主力——”
“碰上了就給老子打！”李漢章頭也不回，“那個小兔崽子區區二三十人都敢出去打，老子難道連他都不如！”
特務連的營房裡，哨聲刺耳地響起。士兵們從床上彈起來，抓起槍就往外衝。
五分鐘後，一百多號人己經列隊完畢，跑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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倉庫的大門被炸開，硝煙還沒散盡，周文就帶著人衝了進去。
然後，所有人站在了原地。煤油燈昏黃的光線下，一排排木箱碼得整整齊齊。
沒人說話。
謝老九張著嘴，喉結滾動了幾下。
黃鐵根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大步走過去，一槍托砸在最近的一隻箱子上。
箱蓋應聲裂開，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的嶄新三八大蓋，槍身上的防鏽油還在反光，黃澄澄的，像剛出爐的饃。
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，然後才落下去，抓住一支，舉起來，對著光看了看槍膛，又看了看槍托，忽然罵了一句：
“我操……”他罵得很輕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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