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座，您的人，我不要。槍，我也不缺。我只要您一句話。”
獨立營的番號和嘉獎令就擺在桌上，墨跡未乾。周文站在李漢章面前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“什麼話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七十八師收容站裡所有的人，我要優先挑。周邊防區被打散的潰兵，只要願意來我獨立營，各單位不得阻攔。”
李漢章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淞滬打到這個份上，兵員比金子還貴。周文這一開口，就要把整個師的補充兵源全部掐斷。
“你吃得下這麼多人？”
“有多少，吃多少。”
李漢章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準了。”
訊息傳出去的當天，七十八師的收容站就炸了鍋。
“聽說了嗎？那個‘周神仙’要招兵了！戰區司令部親批的獨立營！”
“就是那個帶著幾十號人，在嘉定把鬼子一個大佐給斬了的周營長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跟著他，頓頓有肉吃，槍都是全新的三八大蓋，子彈管夠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現在到處都在缺槍少彈，他哪來那麼多好東西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人家能打勝仗，繳獲的傢伙事兒堆成山！跟著他，不光能活命，還能殺鬼子掙軍功！”
一時間，那些原本像霜打的茄子一樣，對前途一片茫然的潰兵們，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。
第二天一早，獨立營的駐地門口，就排起了長龍。
有從其他師潰散下來的老兵，有剛從後方補充上來的新兵，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長衫，一看就是從城裡跑出來的學生。
黃鐵根在門口擺了張桌子，負責登記。
周文給的選拔標準，只有一條，簡單粗暴。
“武裝越野二十公里，負重西十斤。三個鐘頭內跑完的，留下。跑不完的，哪來的回哪去。”
這個標準一出來，當場就嚇退了一半人。
“營長，這也太狠了！二十公里，還負重，這不把人往死裡整嗎？”黃鐵根有些不忍。
“我要的不是兵，是能在槍林彈雨裡，跟著我跑完這二十公里的亡命徒。”周文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臉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，上了戰場，就是炮灰。”
考核開始了。
第一個衝出去的，是個黑瘦的漢子，身上穿著破爛的中央軍軍服，一看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
他二話不說，從地上抄起一個塞滿磚頭的沙袋往肩上一扛，邁開腿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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