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維的身體，猛地一顫。
他看著腳下那把象徵著日軍將官榮耀的指揮刀，又抬頭看了看周文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一股寒氣，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他想擠出一個笑容，想說幾句“周營長少年英雄”之類的場面話，可他的臉部肌肉，像是被凍住了一樣，怎麼也動不了。
“周……周營長……你這是……居功至偉……師座……一定會為你請功的……”王維的聲音，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。
“請功？”周文笑了，他俯下身，湊到王維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，“王參-謀長，我最大的功勞，不是炸了鬼子的炮，也不是殺了鬼子的將軍。”
他的聲音，像一條冰冷的毒蛇，鑽進了王維的耳朵裡。
“我最大的功勞，是帶回來一份名單。一份……能讓很多人掉腦袋的名單。”
王維的瞳孔，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！
名單！
他想到了那個被周文幹掉的“骷髏”隊長！他想到了那個“壁虎”的接頭暗號！
難道……
“周營長，你在說什麼……我……我聽不懂……”王維的額頭上，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“聽不懂沒關係。”周文首起身，不再看他，轉身對李漢章說道：“師座，繳獲的日軍總攻計劃，我認為，我們可以將計就計，在羅店，給鬼子再準備一個更大的口袋！”
李漢章此時己經從巨大的狂喜中冷靜下來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王維，然後對周文點了點頭。
“去把你們營的傷員安頓好，好好休息一天。具體的作戰計劃，我們晚上再開會。”
“是！”
周文敬了個禮，轉身大步走出了指揮部。
他走後，指揮部裡的氣氛，變得詭異而壓抑。
李漢章沒有說話，他只是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林特派員識趣地找了個藉口，溜了出去。
屋子裡，只剩下李漢章和王維兩個人。
“王維。”李漢章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平淡。
“……到！師座！”王維的身體繃得像一根弦。
“你跟我，多少年了？”
“報告師座，從北伐開始，整整十年了！”
“十年了……”李漢章嘆了口氣，“十年，就算養條狗，也該養熟了。”
他猛地將手裡的搪瓷缸子，狠狠地砸在地上！
“說！你到底是什麼人！‘壁虎’是不是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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