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二狗沒有說話,只是將那支擦得鋥亮的九七式狙擊槍重新揹回了身上。他用行動,回答了周文。
周文的目光,掃過眼前這一百二十個還能戰鬥的弟兄。
他們是獨立營最後的精華,是真正的百戰老兵。
“換上鬼子的衣服,檢查武器彈藥,五分鐘後,出發!”
命令下達,沒有人有多餘的廢話。
士兵們默默地從日軍的屍體上,扒下還算完整的軍裝,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屍臭味,己經無法讓他們的眉頭再皺一下。
夜,更深了。
張猛帶著剩下的幾十個傷兵和那個新兵營,在陣地上,開始了瘋狂的“表演”。
機槍毫無目標地向著夜空掃射,手榴彈被成捆地扔進無人地帶,爆炸聲和叫罵聲,響徹了整個蘊藻浜的灘塗。
日軍的指揮官,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撲,搞得摸不著頭腦。
“八嘎!這群支那豬是瘋了嗎?他們想幹什麼?難道是要發起夜間總攻?”
“命令前沿部隊,加強戒備!不准他們衝過一個!”
日軍的所有注意力,都被張猛的佯攻,死死地吸引在了107號陣地上。
沒有人發現,一百二十多道黑色的影子,己經像鬼魅一樣,悄無聲息地,離開了陣地,融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。
這是一條地獄之路。
腳下,是粘稠的泥漿,混合著人體的碎塊,一腳深,一腳淺。
空氣中,瀰漫著硝煙和腐爛的惡臭。
周文走在隊伍的最前面,他的腦海裡,全息地圖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,為他指引著方向。
“左前方五十米,三人巡邏小隊,三十秒後經過。”
“正前方一百米,固定機槍暗哨。”
“右側窪地,兩具屍體下有壓髮式地雷。”
周文就像一個開了全圖的玩家,帶領著這支敢死隊,在日軍密不透風的封鎖線之間,跳著死亡的舞蹈。
隊伍行進得悄無聲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鄭二狗,像一隻真正的夜梟,無聲地潛行在隊伍的最前方。
他的手裡,沒有了那支長長的狙擊槍,而是一把帶了簡易消音器的毛瑟手槍,和一把閃著寒光的工兵匕首。
前方三百米,一個隱藏在彈坑裡的日軍暗哨,出現在了地圖上。
兩個鬼子兵,背靠著背,正警惕地觀察著西周。
周文打了個手勢,隊伍瞬間停下,所有人就地臥倒,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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