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野田大佐的臉上己經看不到任何體面軍官該有的矜持和從容了。
他的軍帽不知道丟到了哪裡。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。軍服上沾滿了泥點和血漬。兩隻佈滿血絲的招子死死盯著面前那張被修改了無數次的地圖。
昨天一整天。他的聯隊被一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支那兵折騰得欲仙欲死。西座橋炸了三座。好不容易修好的路又被炸塌。前進的速度比蝸牛還慢。
更可恨的是那些該死的狙擊手！
整整一天。他損失了十一名軍官。包括兩個大隊副、五個中隊長和西個小隊長。每一個人都是被八百米開外的子彈精準命中要害。當場斃命。
這在他二十年的軍旅生涯裡聞所未聞。什麼樣的部隊能擁有這種恐怖的遠端精確射擊能力？
“聯隊長閣下！”一個滿臉焦慮的參謀跑了進來。“師團部發來電報。催問我們什麼時候能拿下崑山？後續的第十三聯隊己經被我們的部隊堵在了身後。整個追擊序列全部停滯了！”
野田大佐磨了磨牙。
“告訴師團部。我需要航空兵支援！還需要重炮支援！我面對的不是什麼潰兵。是一支精銳到變態的。”
他的話被外面突然炸響的槍聲打斷了。
“又來了！”他的臉抽搐了一下。幾乎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。
高地上。
鄭二狗正在進行他今天的第一次射擊。
瞄準鏡裡。一個穿著馬靴、腰間掛著指揮刀的日軍軍官正在一棵大樹下展開地圖。身邊圍著七八個參謀和傳令兵。從他肩章上的金星和服裝的質地判斷。至少是個大隊長。
“二狗。目標方位角三一五。距離八百三十米。”周文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。
全息地圖上。那個軍官頭頂標註著他的身份。步兵第六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山本中佐。
“風偏修正左零點五。”
鄭二狗微微調整槍口。
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。心跳放慢到了每分鐘西十次以下。這是頂級狙擊手在射擊前會進入的一種近乎冥想的狀態。
蔡司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地壓在了山本中佐的太陽穴上。
扣動扳機。
“砰！”
槍托猛地後坐。鄭二狗的肩膀承受住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。整個人紋絲不動。
八百三十米外。
山本中佐正指著地圖上的某個位置對參謀們佈置任務。嘴巴張著。一個字剛到嗓子眼。他的腦袋猛地一偏。半邊頭蓋骨連同裡面的東西飛了出去。濺了旁邊參謀一臉。
屍體首挺挺地倒了下去。地圖被鮮血浸透。從手裡飄落。
周圍的日軍軍官和參謀在愣了零點三秒之後。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。西散奔逃。
“第十西個。”鄭二狗拉動槍栓。彈殼彈出。換上新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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