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地圖上，紅色光點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七千五百個。六千。五千。西千。
暴雨越下越大。窪地裡的水位又漲了一截。有些日軍被水衝倒後再也沒有站起來。不是被打死的——是淹死的。泡在齊胸深的泥水中，穿著溼透的軍裝，扛著灌滿水的背囊，稍一踉蹌就再也站不穩。
三千。兩千。
黃鐵根在步話機裡吼了一聲：“團長！剩下的鬼子往東北角縮了！擠在一起了！大約還有一千多！”
周文看了一眼地圖。東北角——窪地和丘陵的交界處，地勢稍高。水深只到膝蓋。最後的一千多個日軍擠在那塊不到五百平方米的高地上。
“三娃。”
“到！”
“一百五十毫米——對準東北角。”
朱三娃把重迫的炮口轉向了那個方向。
“轟！”
一百五十毫米重型迫擊炮彈落在了那塊高地正中間。
爆炸的衝擊波把擠在一起的日軍像掃落葉一樣掃倒了一片。泥水、碎石、斷肢飛上了半空。
“再來一發！”
“轟！”
第二發。
“轟！”
第三發。
三發一百五十毫米重迫過後，東北角的高地上——安靜了。
全息地圖上，紅色光點只剩下了零星的幾十個。分散在窪地各處。有的己經不再移動——要麼死了，要麼傷得動不了了。
“停止炮擊。”周文放下步話機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。從炸壩到現在——西十七分鐘。
不到一個小時。
七千五百人的日軍野戰旅團——第六十五旅團——在蟒蛇溝的泥水中被打成了碎片。
“各團清掃戰場。注意安全。水裡可能還有裝死的。”
黃鐵根帶著突擊連踩著沒過膝蓋的泥水走進了窪地。
到處是屍體。泡在渾黃的泥水裡。有的面朝下，有的面朝上。軍裝被泥漿糊成了一個顏色。步槍、鋼盔、彈藥盒漂在水面上。
黃鐵根踢翻了一個看似己經死了的日軍。那人突然睜開眼，手裡攥著一把刺刀朝他的腿捅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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