匯合是在當天下午西點完成的。
鄭二狗的三組和七組從兩個方向同時目視確認——五個人,廢棄村莊的院子裡。
三個先來的,兩個後到的。五個人圍坐在一棵歪脖子棗樹下面,距離太遠聽不清說話,但望遠鏡裡看得真切:領頭那個國字臉——小野寺信——手裡捏著鉛筆,在一個小本子上畫東西。另外西個人腦袋湊在一塊兒。
畫的什麼,不用猜。石橋周圍的地形。
七組的觀察手多看了兩眼,然後在報告紙上添了一行字。
“兩個後到的人各背一個長條帆布包。尺寸、形狀——步槍袋。九九式的長度。”
這張紙條輾轉到了鄭二狗手裡。
鄭二狗盯著“九九式”三個字看了幾秒。
九九式。日軍最新列裝的制式步槍,口徑比三八大蓋更大,有效射程超過六百米。
要是再配上光學瞄準鏡——
他把報告紙折了兩折,塞進信封,讓通訊員連夜送回燕子山。
當晚,周文拿到了這份報告。
“兩支九九式,配瞄準鏡。”他把紙條遞給孫繼先,“松樹林裡遠距離狙殺。手法很專業。”
孫繼先接過去看了一遍,臉色變了變。
“軍長,那替身——”
“該走還走。”周文打斷他,“明天第一天。穿我那件舊軍裝,戴我的軍帽,上午十點準時從主洞出發,走北坡小路到石橋,折返。步速正常,不快不慢。”
“石橋那邊離松樹林——”
“兩百多米。九九式配瞄準鏡,有效狙殺距離五百米往上。但第一天他們不會開槍。”
孫繼先沒接話。
周文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:“特高課的人,受過系統訓練。標準狙殺流程——先觀察,連續看兩到三天,摸清目標的行為規律,確認沒有異常,然後才動手。小野寺信只有一次機會,第一槍要是打空了,整個行動全廢。他不會冒這個險。”
“萬一——”孫繼先還是把話問出了口,“萬一他第一天就打?”
“不會。”
兩個字,乾脆利落。
孫繼先張了張嘴,又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。跟周文打了這麼久的交道,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問,什麼時候該閉嘴。
“第三天收網。”周文伸出三根手指,“替身走三天。第三天早上——收。”
孫繼先點了點頭,轉身出去安排。
接下來兩天,一切按部就班。
第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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