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察臺上,空氣凝固了。
那張照片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在每個人的眼睛裡。
日式匕首,軍統徽章,被釘死的樹幹。
每一個元素都散發著血腥和羞辱。
李振和他身後的延安幹部們,臉上的震撼還未褪去,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蒙上了一層陰霾。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周文,想從這個年輕軍長的臉上,看到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可他們失望了。
周文只是掃了一眼照片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電話那頭,高明的咆哮聲己經透過聽筒傳了出來,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憤怒。
“周軍長!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!為什麼你們的演習會驚動‘影子’!我的人……我的人就這麼白白犧牲了?!”
周文把電話從通訊兵手裡接過來,放到耳邊。
“高將軍,節哀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“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你的人,暴露了目標,打草驚蛇,現在‘影子’己經轉向,我們所有的部署都作廢了。”
“你!”高明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。
“聽我說完。”周文打斷了他,“你現在要做的,是立刻收攏你所有的人,原地待命,不要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。否則,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。”
“原地待命?我的人就白死了?”
“他們是軍人,為國捐軀,死得其所。”周文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你的人打亂了我的計劃,現在,我要親自來收場。看好你的兵,別讓他們再出來給我添亂。”
說完,他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整個觀察臺,落針可聞。
李振看著周文,這個年輕人處理危機的方式,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。他沒有憤怒,沒有懊悔,甚至沒有一絲對友軍傷亡的同情。他就像一個冷酷的棋手,隨手丟掉了一顆走錯位置的廢子。
“周軍長,”李振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軍統的人,是我們的同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文轉過頭,看著他,“但他們也是不聽指揮的蠢貨。戰場上,不聽指揮的蠢貨,比敵人更可怕。”
他拿起望遠鏡,重新望向山下那片己經打掃乾淨的演習場。
“李政委,剛才的演習,你覺得如何?”
話題的跳躍,讓李振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……很……很精彩,戰術思想非常先進。”
“那只是開胃菜。”周文放下望遠鏡,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,一種讓李振感到脊背發涼的笑容。
“現在,主菜要上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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