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那句嘶啞的吼聲,像一記重錘砸在警衛的心上,他甚至來不及爬起來,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衝了出去,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:“軍長命令!所有人!指揮室集合!”
不過幾分鐘,整個燕子山基地的核心層,被徹底驚動了。
孫繼先、黃鐵根、張猛、錢師傅,甚至連剛剛接手根據地民政工作,正在熬夜核對糧食賬目的趙鐵民,都帶著滿臉的驚愕和不解,衝進了那間平日裡戒備森嚴,只有周文一人能進的最高指揮室。
當厚重的鉛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房間中央,那副巨大的全息地圖正散發著幽藍的光芒,而他們的軍長,那個無論面對何種絕境都泰然自若,甚至能笑著給敵人挖坑的年輕人,此刻正臉色蒼白地站在地圖前,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周文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,瞬間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軍長,出什麼事了?”孫繼先作為首席軍事主官,第一個開口,聲音裡帶著緊張。
周文沒有回答,他只是抬起手,用一根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指,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,那片被血色光芒徹底覆蓋的長江入海口。
“自己看。”
他的聲音,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眾人立刻圍了上去,當他們的目光,看清那片血色光團裡,一個個清晰標註出來的艦船型號和名字時。
指揮室裡,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金剛級戰列巡洋艦,‘霧島’號!”
“長良級輕巡洋艦,‘長良’號……”
“吹雪級驅逐艦……”
孫繼先每念出一個名字,在場這些陸軍悍將們的臉色,就白上一分。他們雖然不懂海軍,但這些在報紙上吹噓了無數次的“帝國榮光”,他們還是知道的。
這他孃的,是把日本聯合艦隊的一支主力分艦隊,給搬到家門口來了!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脾氣最火爆的黃鐵根第一個叫了起來,“軍長,會不會搞錯了?航母!‘加賀’號!它怎麼可能來長江口?它不是應該在太平洋跟美國人對峙嗎?來我們這小水溝裡幹什麼?它就不怕擱淺了?”
黃鐵根的話,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用航母艦隊來打一個陸軍的根據地?
這根本不是殺雞用牛刀,這是開著航空母艦去碾一隻螞蟻!完全不符合軍事常理!
“搞錯了?”周文緩緩轉過身,他的臉上,己經沒有了剛才的震驚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。
“你們再仔細看看,這支艦隊的配置。”
他伸出手,在全息地圖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圈,將所有的日軍戰艦都框了進去。
“一艘航空母艦,提供製空權和空中支援。”
“一艘戰列巡洋艦,它的任務,不是打我們的‘龍王爺’,而是用它那356毫米的主炮,對陸地進行毀滅性的炮火準備。”
“兩艘輕巡洋艦,十幾艘驅逐艦,它們組成內外兩層防禦圈,負責防空、反潛,並且為登陸部隊提供伴隨火力支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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