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，何少將還以為周文是在故意晾著他，擺軍閥的譜。
但漸漸地，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整個燕子山基地，都籠罩在一種外鬆內緊的詭異氛圍中。原本應該在後山訓練場上喊殺震天計程車兵，不見了蹤影。兵工廠雖然依舊燈火通明，但運送物資的卡車卻少了一大半。
最讓他感到不安的，是孫繼先和張猛這兩個周文的左膀右臂。無論他如何旁敲側擊，這兩人都是一副笑呵呵打太極的模樣，問什麼都說不知道，只說軍長正在部署“絕密軍事行動”。
絕密行動？
騙鬼呢！
在何少將看來，這分明是周文要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動作！說不定，是拿著從“信濃丸”上繳獲的那些德國專家和裝置，去跟延安做什麼秘密交易了！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在他心裡瘋狂滋長。
不行，必須立刻搞清楚周文的去向！否則等他回來，黃花菜都涼了！
“孫參謀長！”
何少將再也按捺不住，一腳踹開指揮洞的大門，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，徑首衝到了孫繼先的面前。
“我最後問你一次，周文到底去哪了？！”他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，“別再拿什麼‘軍事機密’來搪塞我！私自調動部隊，藏匿重要戰利品，你知不知道，光是這兩條，就足夠軍法部把他槍斃十回了！”
孫繼先正低頭看著一份防務圖，聽到何少將的質問，他緩緩抬起頭，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。
他放下手裡的鉛筆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何少將面前。
“何少將，稍安勿躁。”
“我躁你娘！”何少將徹底爆發了，一把揪住孫繼先的衣領，“你信不信，我現在就給重慶發電，說周文通共叛逃！到時候，天上飛的，地上跑的，都會來找你們的麻煩！”
面對何少將的威脅，孫繼先的臉上，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。
他沒有反抗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因為憤怒而滿臉通紅的國軍將官，眼神里，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。
“何少將，軍長臨走前，特意交代過。”孫繼先緩緩開口，“他說，如果您等不及了，就讓我把這個東西，親手交給您。”
說著，他從上衣的口袋裡，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。
信封上，沒有收信人，只有三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。
“周文書”。
何少將一愣，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他一把奪過那封信，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，帶著一股鋒銳之氣的筆跡，心頭猛地一跳。
他撕開火漆，從裡面抽出一張單薄的信紙。
信上的內容，很短。
短到只有寥寥數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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