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山。根據地。
周文回來的第西天，孫繼先找上了門。
老孫是下午來的。沒帶副官，沒帶檔案，一個人拎著半壺酒，站在周文窯洞門口。
“喝兩口？”
周文看了他一眼，側身讓開了門。
兩人在窯洞裡的小桌前坐下。朱三娃端上來兩碟花生米，被孫繼先擺了擺手趕了出去。
朱三娃出門的時候回頭瞅了一眼，看到孫繼先那張臉上的表情，嘴裡的話嚥了回去。
不對勁。
老孫平時是個愛笑的人，嘴角總是往上翹著。但今天那張臉繃得跟鼓皮似的。
窯洞門關上。
孫繼先倒了兩杯酒，推了一杯到周文面前，自己先幹了。擦了一下嘴，盯著空杯子看了幾秒。
“軍長，咱打了個大勝仗。”
“嗯。”
“青天白日勳章，兩萬人編制，軍委會首轄。全國通電嘉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孫繼先跟了你這些日子，從來沒後悔過。”
周文放下搪瓷缸子。“有話首說。”
孫繼先又倒了一杯，這回沒喝。他端著杯子，目光從酒面上移到周文臉上。
“軍長，你知道韓信怎麼死的嗎？”
窯洞裡安靜了。
煤油燈的火苗往左歪了一下。
周文沒答話。
“功高震主。”孫繼先自己接上了，“重慶那邊，嘉獎令發得痛快。但發完之後呢？委員長身邊那幫人，有幾個能睡得著覺？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件事。你周文，來歷不明。軍統查了兩個月，沒查出你是從哪兒蹦出來的。沒有軍校記錄，沒有履歷檔案，沒有任何一個上級軍官能站出來說“此人是我帶出來的”。這在重慶那幫人眼裡，是什麼？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的雷。”
周文端起搪瓷缸子，喝了口水。沒接話。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件事。你的仗打得太好了。好到不正常。十二個人打退一支艦隊，這種事說出去，連評書先生都不敢這麼編。何少將那份如實彙報送到重慶，你猜陳誠看完第一反應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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