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？”
“不打。”
“不打？”鄭二狗瞪眼，“他們就趴在那兒看著咱們——”
“讓他們看。”
周文站起來。
“東面那兩個，大機率是某個情報系統的外圍，負責拍照建檔。打了他們，驚動背後的人，不值當。”
“西北那三個呢？”
“獵狐的人。打草驚蛇的事不幹。今天讓他們看到萊維進了教堂，看到我跟萊維談了，看到我們走了。他們能拍到我的臉，但拍不到我從哪來、往哪走。”
周文拍了拍褲腿上的泥。
“我要的就是讓他們知道——“幽靈”確實在找這個猶太人。”
鄭二狗沒聽懂。但他認識周文說這種話時的表情。溫州灘頭上見過一回。那次的結果是三艘萬噸船沉了海底。
“不過，”周文補了一句，“萊維進教堂之前，路線改一下。讓他從南面繞進來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西北的那三個人視野朝東南。萊維從南面進，他們只能看到一個背影。拍不到正臉。”
鄭二狗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，就是跟了這個人。
下午兩點十五分。
萊維從南側的蘆葦小徑走進了教堂。左手腕上的鐵鏈還在，皮箱還在。臉色比五天前又差了一些，嘴唇上起了幹皮，呼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。
周文己經坐在教堂殘存的告解室裡等著了。告解室的木格柵斷了幾根，陽光從破損的彩色玻璃窗灑進來，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色塊。
“換了地方。”萊維環顧西周，“上次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有人對你感興趣。”
萊維的步子頓了一下。
“什麼人？”
“日本人。”
萊維把皮箱放在膝蓋上，鐵鏈發出聲響。他沉默了五秒。
“我在上海接觸過的所有人——英國人、美孚、租界裡的中間商——你覺得日本人是從哪條線追上來的？”
“中間商。”周文沒有猶豫，“你找美孚的時候用的那個掮客，姓杜，法租界的。此人跟日本憲兵隊有生意往來。你的名字從他那兒漏出去的。”
萊維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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